：“妈，咱现在也不指望着地挣钱，那地你和爸非要，儿好吃的，孩们吃的，多好，那么多玉米，不甜也不糯，卖不上价也吃不动，只能喂牲。”

薛皎叹气：“别怪你爸，他是饿过的，那玉米、红薯都是救荒的粮……”

薛皎从小在城里大，只有年节才会回老家来，老家亲戚又多，薛皎小时候一度分不清楚，这个叫伯伯，那个也叫伯伯，叔婶姑姑一大堆，明明年纪比她大，她乖乖喊“哥哥”，大家却都笑，“哥哥”低她喊小表姨。

她学的《辈分歌》都不用了。

薛皎上初中的时候喜看《红楼梦》，自己拉了人关系图表，觉得十分清晰明了，便去找她爸，让她爸好好讲讲自家亲属关系，她也能拉一个人关系图来，总不至于她家人关系，比荣宁二府还复杂吧。

薛青山笑眯眯给女儿讲，她一边讲薛皎一边写，老家这边的亲戚关系，慢慢也就梳理清楚了。

大分只是乡邻乡亲的，遇见了顺着叫一嘴，真正属于她家的亲戚也并不很多。

梳理到爷爷那辈，薛青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薛皎生的时候赶上计划生育，她这一辈几乎都是独生女，往上两代，家家都是好几个孩。

薛青山兄弟妹五个，薛皎爷爷兄弟妹四个，这是指养活了的，早些年国家婴幼儿夭折率很，三岁以的孩基本上不序齿。

薛皎爷爷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大，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薛皎一边听爸爸讲，一边跟自己记忆中的亲戚对上号，再记录到她拉的亲戚关系图里，记着记着，她察觉不对劲。

小姑，也就是她爷爷的妹妹，她知是哪个，嫁到了隔村，每年过年回老家，爸爸和伯伯姑姑们都会拎着东西去小姑家拜年，她没少收小姑的红包。

小姑家里也是一大家人，可是大姑，小叔爷，怎么她没见过，没见过人就算了，说个不好听的，老人年纪大了，她见不着也正常，但后代亲戚也没见过。

那些让薛皎迷迷糊糊的亲戚，更多是她这边的，她同辈有七个兄弟妹！太婆真是个英雄母亲。

那时候，薛青山听到女儿疑惑的询问，地叹了气，才跟薛皎讲了原因。

薛皎小爷爷自幼虚，好不容易养到七八岁，赶上□□那三年，没有粮吃，活活饿死了。

薛皎大姑是家里最大的孩，有一吃的都要分给弟弟妹妹，饿坏了，熬过了三年，终于好过一了，又生了病，没治好，死在了医院里。

说是病死的，其实也是饿死的。

薛皎大姑和小叔爷去世的时候年纪都小，一个十几岁，一个才八岁，自然也就没有孙后代。

薛皎听完难受了好时间，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重男轻女偏孙的爷爷，会因为堂哥浪费粮然大怒，把堂哥打得不敢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