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檀令顺着他伸的手望去。

崔檀令狐疑地瞅着他，心里边儿真有这么平静的话，那他额上迸什么青？

“说什么呢。”

陆峮的耶娘现在变成了山上两座小小的坟包。

崔檀令钻回车厢里，看着那些给他裁完了衣裳之后剩的布，原本想着给他件送给他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他说得平静，看起来好像对这事儿接受良好，但是……

陆峮说起自己的后事时尚且能够坦然面对，但光是设想到她可能会早一步离自己而去，他就觉得一阵心痛如绞。

过了一会儿，却看见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将那些碎布片重又捡了起来。

他抱得很，崔檀令无奈地拍了拍他，他总不能现在就把她勒死等合葬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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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着笑：“到那时候，你大半辈都陪在我这个糟老边，到老了还要你离开故土，那我不成老王八了？”

他话说得轻松诙谐，却难掩这里边儿代表的沉重意义。

陆峮说着，自己都笑了笑，随即又沉默了一瞬，忽然开：“之后，若是我走得比你早，你就叫咱们的孩悄悄把我送回铜钱村来。”

“你在安，我在铜钱村，咱们一南一北，好歹是对望着的。”

崔檀令眨了眨睛：“然后一块儿回铜钱村？”

崔檀令脸上了智慧的笑容。

崔檀

她应当还是这副懒懒散散的，只是不知他会有什么变化。

“能娶到你，占了那么大的便宜。等到了地底你不想挨着我，我也能接受。”

崔檀令咬了咬：“那若是我走得早些呢？”

她答应得净利落，陆峮心里却还有些不确定：“真的吗？”

那只一直握着她的手了。

“就在咱耶娘这儿旁边挖一个小坟就是了，也别整得太气派，我怕半夜有人把我的老骨给挖了扬去。”

陆峮看着她翘起的漂亮尾，声音忽地放轻了些：“若我走得早些，你不想与我葬在一块儿，那就把我送回铜钱村。”

英俊颀的郎君握着他丽可的妻，沉声：“那我就打一个大棺材，你先搁里边儿等一等我。等我没了，也去陪你。”

自家郎君优秀到招蜂引蝶这样的事，不能全怪他，但若是全然不怪呢，她心里边儿又有些淡淡的不舒坦。

许是她不相信的神太明显，陆峮忽地转抱住了她，落在她耳朵边的气息炽又挟裹着一莫名其妙的恼意：“不成，不成，我又反悔了。”

“就是死了，我也要与你在一块儿。”

此计甚妙。

给他一件破破烂烂的百家布衩，穿着这样的衩去，看他还敢不敢去招蜂引蝶！

陆峮摇摇：“不了，他们习惯了铜钱村的青山绿。去了安，他们怕是过不惯，要托梦来骂我这不孝的。”

她和陆峮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呢？

陆峮望着天，冬日肃冷，天空却意外地澄澈通明，这样的景致也让他的心安宁来。

·

饶是在讨论这样沉重又不太让她开心的话题，崔檀令还是被他的话逗笑了。

崔檀令跟着沉默去的陆峮依礼祭拜过后，轻声问他：“不把阿耶阿娘迁去安吗？”

他离不开她。

是要与她生则同衾，死则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