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夜里，程劲失眠整晚，他想了很多，这几年里，她好几次表现想分开的绪都被他避开，他自私地想要留在她边，可这次，他不想了，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凌晨四手机震动，陈晚青回了他消息。

陈晚青：新年快乐

程劲抓起手机，她是那样善良的，即使不喜还是会照顾他的绪，回他的消息。

cj：

陈晚青有些震惊他的回复速度，机械声播放他的回复。“”是新年的第一声话，虽然机跟读没有温度，但是她依旧会因为这个称呼心动。

陈晚青：怎么还没睡？

程劲红着，茫然看着她的消息，他不想再拖着她了，他希望她开心快乐，希望她自由。

cj：今天和慕蓝聊天了

他捂着睛，好几秒才松开。

cj：我们分手了吗？

他把决定权给她，这一次，他尊重她，不再逃避。

机械读屏重复着他的话，陈晚青的心咯噔一。

本来想昨晚提前给他发“新年快乐”，但又怕他越陷越，所以忍着没发。

这三年里，手术一场接一场，视力却还是老样。

她现在已经彻底失去希望，每天还要努力克制着她对他的喜，也克制着他对她的喜。

三年里重复排练着分开，就怕哪天真分开彼此无法接受，想着把伤害降到最低，但真到如今，却觉得心堵的发慌。

现在已经比她预设的晚了两年，少年的韧劲让他持了三年，她该知足，上帝的馈赠已经到期，她该放他飞向天空。

陈晚青：嗯

程劲看着那简单的一个字，心瞬间空落落的，他搓了把脸从床上爬起来。

一阵轰鸣，重型机车在城市狂飙，空无一人的架桥，冰冷的路灯沿着河蔓延到远方，刺骨的寒风如同冰刀划过他的脸颊，这一刻天地黯然失，他在冰天雪地里如同一匹丧失理智的野狼。

油箱耗尽，程劲坐在路边的矮木边上，门时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但他已经觉不到冷，他抓一把雪，肆意成雪球扔向积雪的泥路。

他往后仰去，积雪的矮木，雪侵他的衣领，他看着天空泛起的鱼肚白，世界一变得清晰，她也越来越清晰。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

急肺炎，住院半个月，幸亏被清晨的环卫工发现，不然得冻个好歹。

-

陈晚青抱着希望，脸贴着它的后颈，希望似乎觉到主人的不兴，仰让她贴得更，这一刻她如释重负，再没有让他一直等待的负罪。

光明对她来说不再是急迫切的需求，她接受失去光明的结果，也会积极接受手术，不必再担心手术失败她离程劲又远了，也不必再找很多借。

她不说谎，但却说了三年谎，从此她只是陈晚青。

朋友开车过来，买了很多年货，开门时，陈晚青已经调整好状态，她去门迎接他们，烈的拥抱还有扑鼻而来的松面包香气。

“莉莉安，你们国人还过节吗？”陈晚青把莉莉安带来的饺放到厨房。

莉莉安连忙把她搀到客厅的沙发边：“我来，你休息。”

蹩脚的中文引得大家笑起来。

陈晚青一气，把自己从早晨的悲伤中剥离。

“你现在视力好一了吗？”林云看她外表如正常人的睛，因为失明看不见人的方向，睛无法聚焦地落在其他地方。

陈晚青：“能看得见一光的觉。”

林云伸手在她前挥了挥，看她没有反应，心里不太好受。

“国现在医疗已经比三年前好很多了，过完年我们回国看看。”

陈晚青愣了：“要等半年。”

林云皱眉有些不解：“有什么事吗？”

陈晚青：“五月前要毕业论文，六月结业，得等参加完毕业典礼才能回去。”

林云知她三年前就报了学校，但没想到她三年就要毕业了，盲文不比白纸黑字，每个字都只能靠手指去摸，她一个突然盲的竟然能这么快地学完大学课程。

很多突然盲的人前面几年都在接受心理治疗，学习盲文就要很时间，适应看不见也要很时间。

“你到底怎么到的？”

陈晚青皱眉：“到什么？”

“三年毕业，普通人都得三年，你到底怎么到的？”

陈晚青晃了晃手机：“现在技术可发达了，能跟同声传译，也方便。”

她说得轻松，但林云知这其中困难多大，她有些心疼看着陈晚青，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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