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女人又喊一遍。

五月发笑，她抬起看向阿婆，反问：“我哪样，重要吗？”

阿婆不徐不缓地停手上活计，接过女人递来的刺绣样料：“鸳鸯太浅白，不庄重，梅又太沉着，莲不衬五月的年纪。我看连理枝最好，喜结连理的寓意总错不了。”

她淡淡扫了一五月，那双压低的眉，隐隐有些利，让她不习惯，不舒服。

“你呆着实在无聊，就先回房吧。”

五月没犹豫，浅浅行个礼数便告辞。

见五月走远了，“姑娘家嫁前，总多少有些……”女人说到一半就顿住，拧起了眉，仿佛觉得有些不好形容。

“方的也得拧成圆的。”阿婆重又拿起针线，“谁都是这样。”

许是天将至，门前小院的一株小树，冒了一碧绿的新芽，格外突兀地在还在沉睡的枯枝上。

谭五月心底倒凛冽得很，没什么盼望，好似这个天不会来了。

谭仲祺和一个男人谈笑着走园。刺绣银饰的帽得端端正正，青大襟袍，像是刚谈了生意回来。一路宽阔的大步，腰间苏玉坠打来打去。柳湘湘走后，他鲜少有这么意气风发的样。

“黄梨好，黄梨好呀。贵是贵了，用个百来年不是问题。咱这钱庄，一定源远。”

“可也。到时候再挂狷叟画在正中，气派。”

谭五月只装作没见到二人，低着快步走回屋。

没一会儿，门被推开，谭仲祺大步走来，后跟着两个人。

谭五月略微惊奇，连忙站起来：“爹爹，什么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已经朝着留声机去了。黑黑的布袋罩住铜金的喇叭，就像闷住嘴一场劫持。

“住手！”谭五月着急喊，跑过去打掉人的手，“什么！”

“钱庄快开业了。这台留声机，搬去闹闹。”

“这是我的！”谭五月张开双臂，把留声机揽在怀里：“这是我的！”

她敌视地盯着前的人，宛如一警惕的小兽，生怕他们往前靠近一步。又狠狠地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不知为什么，微微颤起来，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松懈。

人不敢抢，为难地看了看谭老爷。

“没大人的样。”谭仲祺斥，“你就要嫁，还能带到夫家放着不成？”

说着，唤了两个丫，过去拖五月。五月眶通红，一声不吭地把留声机抱得更。可她本来就力气小，铜质金属边硌得指尖生疼，被两个丫环扯开了一，就再也抱不住了。家丁利索地端了留声机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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