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枯草拉拉杂杂，原本立有墓碑的地方全都只剩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形空。

她挪着脚，缓缓向山走去，时不时看一天空中的纸灰，她低，盯着脚的石块，突然笑了笑。

泫之的话被涌来的黑雾挡住，四周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超度仪式还是不停为好，她重新了香，挥开烟。

方婆浑浊的睛中突然落一颗泪，愣愣地呆站原地，任凭泪泉涌，顺着她沟壑万千的脸错纵横，挤压在皱纹中，溢来，又落一皱纹中。

柳泫之还是轻轻念：“法度无常。”

回到平房小院中，方婆掂着脚拆了油布棚，提着扫把清扫净院里的纸灰垃圾，把两个昏倒的警察拖着靠在旁，揭掉了木偶后面镇魂符纸，青白的魂魄漂浮在半空中。

面朝东方，手掐请圣诀，“今宵说法度亡灵，一切地狱都解脱。”

柳泫之，“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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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三座满目狼藉的坟。

“走了？”

和死的时候一样，没有告别。

方婆看着柳泫之求证。

“这就走了？”

“速登云路早超生。”

三个坟的墓碑都不见了。

她抬手摸了摸穿着红嫁衣的纸人，那是她琢磨了好久才扎来的最满意的两个，和她的两个女儿形差不多的纸人。

耳边回响铛铛铮鸣，柳泫之微微偏，黑雾涌在耳畔，阻挡了回声。

柳泫之太怀疑了，可谢钰坦然地看着她，“真的，我看见了。”

原本三鬼站立的方位已经空无一鬼，大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清风扬过，草屑纸灰卷至山前半空。

方婆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摆着木偶人，将它们一排一排放在厅堂中，依次抹净脸。

柳泫之看向谢钰，谢钰说，“风刮走了。”

“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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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我糊涂，留了你们这么久。”

方婆挥了挥手，还藏在木偶中的魂魄试探地钻来，等漂浮到了房门才敢破大骂。

黑雾沉沉的落。

什么风能把墓碑刮走？

她佝偻着，看看凌一片的坟，又看向往山底飞去的纸灰，微微张嘴，“好啊走了好啊”

鸣法三通鼓，铃音振十方。

夜归阑，曙光临近，青曦已在那天边吐，夜灰灰外铺了一层蒙白的纱。

方婆喃喃。

“走了好啊。”

最后把老木偶人拭净，摆正坐在主位上，拿来白黑颜料，细致涂好了丑角脸谱和她最喜的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