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大将军倍欣喜的、由沈牧所提的除杀乡愿，在这么短的时间，谢尚便能悉真髓，所陈述虽然较之大将军心中所想还有，但已经相差不大。

&esp;&esp;乡愿，在儒家的经义系中，最初是作为一个德概念被提。但若大而广之推及到普世层面，则就有着更大的意义。

&esp;&esp;周公恐惧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年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王莽这个人，在儒家传统概念中，乃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但察其一生行事，更像是一个儒家治世思想的狂想家与践行者。

&esp;&esp;但若是将乡愿引古代统治层面，王莽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乡愿，也代表了乡愿对世伤害之大。

&esp;&esp;当然，对于乡愿这样一个存在，沈大将军也有更加浅显直白的认知，他们就是一群把持上沟通渠、赚取差价的中间商。而所谓的杀乡愿，就是消灭中间商。

&esp;&esp;乡愿从德上讲是伪君，德之贼，而扩及到中古统治生态中，世家与豪，他们便是一群乡愿。把持经义而宣私说，盗持君权而营私誉，挟持乡民而治私业，忝官尸禄，欺上罔。

&esp;&esp;沈牧所提除杀乡愿的号，之所以能够得到沈哲激赞，就在于已经及到社稷能否治久安的本。秦之编齐民、隋之科举取士，都是削除中间环节、加集权效率的壮举，惠及后世。

&esp;&esp;其实就算没有沈牧的提，年前年后、乃至于更早前，沈哲就一直在考虑该要以何方式去化解这一个社会问题。早在淮南都督府时期，他便打压豪，尤其西征关中的时候对弘农杨氏挥起屠刀，更将行台在这方面的姿态彰显无遗。

&esp;&esp;但这手段单一、姿态的清除，也给行台带来很多的负面影响，最直接表现就是行台尽大势已成，但是由于恶名太盛，在北伐过程中如果不是避无可避、真正主动投靠行台的乡门其实并不多。

&esp;&esp;而且未来的新朝，作为一个统一的政权，最起码要在表面上到团结与包容，如果对某一特定群表现十足的恶意，那么在将其彻底消灭之前，便很难构建一个稳定的统治。可是世家悠久，豪滋生，甚至本就是行台重要的构成分，哪能说割舍就割舍掉！

&esp;&esp;但是，沈牧所提的这个斗争概念，能够很巧妙的避开正面的冲突，同时兼收实际的效果。杀你，并不是因为你是世族旧姓又或宗土豪，而是因为你是乡愿德贼，你在德上有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