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见这些人还是如此的不识趣，沈牧脸便更难看起来，他便又开说：“碻磝之失，王师所积军备折损大半，如今各路北冀南，军资用度多有告急。诸位既然盛如此，那我也就不再自隐亏空，钱粮之类，自是多多益善。若能功成此战，地表咸安，安乐与共，事后行台论及义举，必也会有隆重褒扬。”

&esp;&esp;众人听到这话，神渐趋复杂，之后纷纷表态这都是他们应尽的义务，誓要助王师得胜于此。言语虽然漂亮，但也只是空表态，至于实际该要如何支持，则言之甚少，仿佛只要他们站在战场外拍掌加油叫好，王师便一定能够得胜。

&esp;&esp;先作慷慨表态之后，这老者才又叹息：“不过乡土久为胡祸，羯主暴寡恩之君，更是向来乏于恤，因是乡徒难免困顿艰难。但如今义师在境，更不该愁困推诿只作自足，寒舍虽然纰漏，但也愿毁家纾难，义助粮谷五百斛！”

&esp;&esp;见沈牧分明一副不善的姿态，那老者蒋录心中也是叫苦。他倒不是悭吝，今次敢于前来兴国津相见，便打定主意要破财免灾，甚至连至今还追从在石宣边的儿都不再顾及。提这样一个数字，也是为了逐渐加码，允允退。

&esp;&esp;于是他又连忙张：“我也不敢隐瞒都督，自隐罪过。过往经年，我家伏于贼石宣威暴，忍辱衔恨，也蓄一些甲械杖

&esp;&esp;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有冤屈，并不是沈牧需要考虑的事。这正是骑墙派的宿命悲哀，他们想要在两大势力夹之间生存，且还保持若即若离的相对独立姿态，就需要承担此一类的代价。无论羯国还是王师，一旦在此境占据了上风，肯定都会选择打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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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番虚礼应答之后，沈牧也渐渐没有了耐心，直接便对他们说：“王师目虽然仍是势壮，大北临敌境，但贼石宣今次南偷得碻磝，也实在是受损良多。临河抗贼数年有余，碻磝地重如何，我想诸位也都清楚，因有此次得失，尽已经全灭犯南那数万贼师，但也实在难补王师所亏啊！之后羯主石季龙，又将引南来会战，王师想要得胜，还须仰仗诸位地表乡贤鼎力相助啊！”

&esp;&esp;说着，他视线在在场众人脸上依次划过，见那些人神渐渐变得玩味起来，心中冷笑更甚。王师境，索求钱粮，这都是应有之义。如果连这一基本需求都要推诿，那之后诸多，也都不必再多谈。

&esp;&esp;房间中气氛变得压抑许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有一名冀南耆老开说：“王师慨然杀贼，我等乡勇义士捐用命不敢推辞，更何况只是区区钱粮捐助。但若能使我乡土归义永固，再也不受胡贼侵扰，我等自然鼎力相助，不敢私匿！”

&esp;&esp;沈牧听到这话，便低抚掌笑起来。狗的毁家纾难，过往几年，因为这个蒋氏能提供一些更机密的报，每年因此从河南获取到的报酬数量已是不菲，更不要说在石宣的关照，自家业的壮大。

&esp;&esp;老者一副慷慨决然模样，但是结合其话语，不独沈牧心中怒气，就连在座其余也都腹诽连连。这老者名为蒋录，平原大宗，有一女被石宣纳为妾室，另有一担任石宣的近卫武官，家势也因此逆而上，甚至还要超过平原几乎旧誉门，但这也并不妨碍其家改换门。

可一旦事实向此发展，势必会形成这局面。所以沈牧也本无需掌握什么确凿证据，趁着王师在冀南尚无对手，正宜对这些乡宗们打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