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冬日竭，天寒地冻，本不适宜行。然而老骥伏枥，其心未死，又岂惧飒飒之风。

&esp;&esp;经过一个多月，朝廷任命虞潭为吴兴郡太守的诏令传到会稽，于是，困顿家中将近一年的虞潭便不顾年关将近，决定即刻动启程前往吴兴。

&esp;&esp;早几日，虞家便在余姚家中大宴宾客，竟日联。这无异于向世人宣告，虞氏家势并未衰落，且一直得到朝廷信重。

&esp;&esp;一时间，虞家庄园宾客盈门，本地好的士族寒门纷纷到访祝贺，以壮声势。同时，这些访客也希望能够借机将自家弟推荐给虞潭，为其掾属，踏仕途。时大族互相牵扯攀附成风，有任主官者，征辟相好家族有才名弟为属官，也是非常重要加谊的方式。

&esp;&esp;这风气在侨人当中最为盛行，南渡百氏未必家家都能占据庙堂位，又家业无存，要立足江东，彼此守望相助便尤为重要。因此往往一任两千石封疆之臣，麾便有数百属员随行就任。

&esp;&esp;吴兴大郡，江东华，百十个属官还是能够安置来。时会稽士人在朝堂中声势正弱，少有显达者。因此虞潭任吴兴郡太守，便牵动诸多本地大族的心弦，希望能借此谋求上升。

&esp;&esp;因此，当沈充率领一郡府属官来到余姚虞氏庄园外时，便看到车龙、门若市的繁忙景象，心不禁都有些吃味：“往日郡府门冷落，今日始知会稽人多。”

&esp;&esp;“不过是乌蝇聚散，扰人清静。”

&esp;&esp;同行的贺隰冷笑一声，状似有些不屑。他家若非几十年前那一场劫难，背井离乡，声势未必就弱于虞氏。就算他父亲在世时，贺氏声势也要胜过虞氏。只是到了他自己这一代，维持便有些艰难。

&esp;&esp;对于沈充举荐虞潭以拉拢会稽士人，贺隰虽然心中有些吃味，但也知理应如此。他如今担任沈充的史，除了关照自家之外，考虑问题也要多从郡府角度发。只有获得本地大族的认可，郡府政令才更有力量，而他这个郡府史也更有威仪。

&esp;&esp;尤其今次沈家为缓和矛盾，发力为虞潭争取到吴兴太守之位，这也让贺隰对沈家所有的能量刮目相看，同时也更定了向沈家靠拢的立场。原本只是略有意向的联姻之念，渐渐在他脑海中变得烈起来，继而便意识看了一旁边的沈哲，心不禁暗可惜。

&esp;&esp;毫无疑问，要与沈家联姻，沈充这个无疑是最佳选择。嫡血脉，纪瞻徒，才名鹊起，虽然年纪有些小，但这并非大族联姻考虑的重。若彼此皆有意向需求，髫年夫妻乃至于指腹为婚，都是常态。

&esp;&esp;然而贺隰惋惜之在于，他自己本并无女儿，其他从兄弟或有适龄女郎，但以沈氏家势而论，并不好沈充嫡。

&esp;&esp;首选不可得，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于是贺隰心便决定，等到年后找机会见一见沈家那个江东人杰沈牧，若果如传闻一样俊逸果敢，那就及早敲定这桩婚事。

&esp;&esp;一行人到了虞家门前，满面风的虞潭亲自门相迎。许多层次不够，未知的家族见这一幕，皆是无比震惊，继而心惴惴起来。

&esp;&esp;他们这些人家以往借着虞孔门孤立沈家的势，往往对郡府政令置若罔闻，只会稽很快就会易主，并不将沈充这位会稽史放在中。可是没想到，以往作为会稽标向的虞家竟然已经投向沈家，震惊之余，心中更是惶恐，不知沈充在会稽立足稳定之后，会不会以旧怨而归罪他们。

&esp;&esp;沈哲将这些人惴惴难安的神收中，这些人家或许各自盘踞乡里都是一方豪，但若在州郡这个层面来看，则就逊得多。老爹未必会对所有人家动手，但随后肯定会有一些倒霉人家被拎来，杀儆猴。

&esp;&esp;寒门人家未必贫困，有的反而一方豪富、富甲州郡，但若清望不备，不士族，终究只是地方豪而已。一旦涉到政治层面的斗争，提刀就砍，本不必犹豫。

&esp;&esp;比如今次沈家要拿严氏立威，严氏盘踞濒海，盐枭之家，家资可谓豪富，比之沈家犹有过之。但无论是沈哲还是老爹沈充，在考虑对付严家时，心中都无太多顾忌。

&esp;&esp;但若跨士族之列，则就完全不同。陈留阮氏，天知名，虽然其族人大多不治产业，沦于赤贫，放诞任意，不伏礼法，但若无罪而诛，绝对天哗然。

&esp;&esp;究其原因，与家资无关，更重要还是影响力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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