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哲坐在项王台竹楼中，居临看着各家弟卖力施展才艺，或是成群咏诗赋，或是谈阔论引经据典，也有拉弹唱狎悠游，乃至临案挥毫泼洒墨韵。

&esp;&esp;人才的选在每个时代都是难题，哪怕在后世网络时代也不能说人尽其才，所谓的量、资本并不能覆盖每一个负才者，因之扭曲本心、行为畸变者大有人在。

&esp;&esp;时九品官人法最为人诟病便是阶级的垄断，门生来居显，寒庶绝难。时沈哲更有，譬如他自己要什么事，最信得过的是自家人，要寻找援也只能从门名士中拣选，比如他的老师纪瞻，比如庾氏兄弟。

&esp;&esp;门多养糟粕，寒庶亦有兰芝。但问题是，如何将这些兰芝拣选来？士族垄断文化，寒庶目不识丁。

&esp;&esp;“等到此间事了，看来应该要攀攀科技树，搞搞印刷术了。”

&esp;&esp;沈哲虽作此想，但知此事问题同样不少。时印章篆刻碑文已经颇为盛行，但没一步发展印刷术，其实原因多，并不能仅仅归咎古人脑笨，又或单纯的技术限制。

&esp;&esp;沈哲要以印刷术去推广文化，首先要解决的是成本问题，纸、墨、雕版之类造价都要压缩到极低。因为刻本主要面对的还是寒门贫家，门富各有藏书，而且推崇手抄，由上社会对书法的钟追捧就可见一斑。那些刻本在他们看来，就是鄙之，岂会购买。

&esp;&esp;还有就是要印什么书，时各家俱有传承，百家千言。印刷推广，要选哪一家的学说？能不能切合时人的接受程度？

&esp;&esp;就连《三字经》这启蒙读，都是儒家思想整合成熟后产生的，其中许多观，并不能获得时人认可。沈哲如果将之节录刊印来，若被别有用心的人取用攻讦，分分钟会陷意识形态斗争的浪中，那要比真刀实枪的拼杀还要凶险。

&esp;&esp;修书编史，整合思想，对目的沈哲而言益不大，麻烦反而会有很多。对此，他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个迂回之策，印刷是要搞的，但不要搞大新闻，而是直接针对特殊客群，印刷人传记。

&esp;&esp;门清望，那是久培养来的，需要时间积累。时寒门或得经济之实，苦于名望不著，因而没有什么政治地位。想要化解这个困境？简单！帮你家祖宗写传记，编一些贤人轶事捧一，向劳苦大众分发，一条龙服务，你不单？

&esp;&esp;这样的好，一来避免了意识形态的斗争，二来解决经费盈利问题，三来提识字率。虽然曲折，但更稳妥。先营造一个氛围，等到他以后成起来，真正需要战斗的时候，阻力会小上许多。

&esp;&esp;脑海里有了这个想法，沈哲再看竹楼里众人，目光就温善意许多，这些都是他未来印刷作坊的潜在客群，有资产，无名望。

&esp;&esp;这时候，竹楼里已经送上一批吴兴弟书画诗赋作品，供刚才选的那几人赏鉴打分，这也是才学的一个分。

&esp;&esp;看着那些人煞有介事品评书法、才气之类，沈哲对此兴趣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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