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台城中枢官署，庾亮脸略显清癯，神有些疲倦，睛里隐有血丝，手中还捧着一份简牍，认真阅览。

&esp;&esp;简牍来自宣城郡治广德县，广德县令周芳告历史苏峻收容乡里逃犯人多名，并纵之为恶，致使各县政令不修，民皆怨之。

&esp;&esp;类似的文书还有许多，这让庾亮以为忧。历自恃功，骄横日甚，屡求钱粮，稍有懈怠，便讽议不止，诸多怨言。

&esp;&esp;沉默良久，庾亮还是拿起另一份历请粮的文书加以批示，吩咐有司尽早去办。

&esp;&esp;放手中笔，庾亮站起来，房徘徊片刻，临窗而立徐徐吐一浊气，只是心仍然沉重，思绪都变得纠结起来。

&esp;&esp;过去这段时间，局势变幻缭，几乎还要甚于平灭王氏之前。但看似纷的诸多事件，若掀开表面去看，里却是蛛结丝连，各有瓜葛。

&esp;&esp;庾亮亲看着皇帝由大胜之后的意气风发，渐渐被诸多世事消磨意气，如今已经变得暴躁易怒，全然不似以往的英明果断。

&esp;&esp;这让庾亮心觉很复杂，一方面他以礼法自律，君为臣纲，见君上受困不得伸展，心亦愤慨。

&esp;&esp;另一方面，对于皇帝的某些想法和举措，庾亮却是不敢苟同。先有启用宗室，后有信重历，尽各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但这都是祸源肇始的征兆，殷鉴未远。皇帝在法统大义之位，何苦如此切险！

&esp;&esp;返回案前，庾亮又拿起另一份文书，乃是会稽史奏请开凿山接连浙江，以解民运之苦。

&esp;&esp;抛去个人的观，沈充上任以来诸多举措确实令庾亮大为改观。且不说其上任后境悉靖这虚词，主会稽后，先举山贺徇之贺隰为史，其后会稽士人皆称其贤，俱为之用，很快就平稳了局势。

&esp;&esp;其后又请解封锢之令，使民山泽，以充民实。虽然未得诏许，但其任事之心拳拳，并不同于时居官者无官官之心的风气。

&esp;&esp;对于沈充请解封山之议，庾亮心是颇为赞同的。山泽饶，乃天地馈赠，饴养万民，本是自然之理。然而就是这利国利民的举措，却令各方都不能淡定，无法付诸现实，令人扼腕。

&esp;&esp;此议不成，沈充却并未气馁，又请凿，这同样是一项意义远的举措。

&esp;&esp;庾亮曾随父亲常年宦居会稽，对于会稽之事也有许多了解。会稽虽然地广，但河泽沟渠纵横，多滩涂沼泽，纵有可耕之地，亦困于厄难得开垦。若能兴修利，凿渠引，治涝固土，所得之田又何止万顷。

&esp;&esp;如果能够促成这件事，又何止利于时，简直可功载青史。虽然沈充乡豪土著，此前又有诸多悖逆诡变之行，但仅凭此议，便无愧能臣之称。

&esp;&esp;庾亮重标注此文，打算发力去推动。虽然此举必然耗费民力力甚重，也非短短数年能够建功，但世事岂有因任重而裹足不前的理，尤其是这利于时、泽被后世的大事。

&esp;&esp;心慨一番后，庾亮又对沈充颇为羡慕，可得一方天地尽施展才华。如果有可能，他何尝不想执掌一方，牧守一地，其中快意胜于如今中枢却诸多掣肘、一事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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