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谦应了一声，抬看看窗外的天：“也不知二丫那边张罗得怎么样，与胭脂铺的买卖究竟成是没成。”

小丁香骨朵着嘴嘟囔一句，毫不吝啬地把一块糖他嘴里：“我吃掉大半包，就剩这么儿了，你和二分。”

彭掌柜将送来的澡豆一一验看过，心里很满意，依着之前与叶连翘商议好的价格，痛痛快快取了一贯五百钱来，到叶冬葵手里。

秦氏垂望着盆，低低地：“又要澡豆，又要去松年堂里活儿，单靠她一个人，肯定张罗不过来，咱们全家人，理所应当都把力。可她就算再忙，薛夫人那边，她却照样是亲力亲为地前去，三澡豆里，最贵的那一，也被她自个儿牢牢地攥在手心，这还不算有心计？”

叶连翘自然对秦氏与叶谦之间的这一番谈一无所知，当天申时，松年堂打烊之后，她便赶慢赶地另寻一间药铺，将制澡豆所需的药材买了个齐全，大包小包拎回家，匆匆忙忙吃过饭，便立刻动起手来。

叶谦立在旁边，看着一双儿女说笑，站了一阵，便回了屋。

叶谦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照旧笑着。

澡豆这东西，虽说只要定方便没有任何难度，但实际作起来，却也很要费一番工夫。因为得将各药材研磨得非常细，还要反反复复地过筛，半懒都偷不得，接连几晚，她都没能睡个饱觉，夜夜临近时方才能歇，隔日卯时初，天未放亮时又得起，先把胭脂铺彭掌柜要的那三百颗了来，接着，村里杂货铺的四百颗也时了货。

……

“可数清楚了，路上拿好，莫要跌失，了我这胭脂铺的大门，我可什么都不啦！”

“我把钱拿回来了！”他声冲着屋里喊，“丁香你来看，你二就忙活了这两天，就挣了这许多钱！”r1152

“我理会得。”

秦氏轻飘飘地丢一句，自顾自开门，走了去。

话虽如此说，他却一转弯去了秦氏所在的里间，顺手关了门。

说到这里，她便停了停，嘴角拉得大了些：“再说，连翘不是还要去寻那个甚么薛夫人，让她帮忙给拉拉买主吗——呵，你这闺女，也是个有心计的。”

“累坏了？”

他半开玩笑地嘱咐了一句，叶冬葵却是当了真，仔仔细细数了三遍，方才把钱装袋里，捂在怀中，丁玲咣啷一路小跑回家，了门，一颗心方才落到实，嘴角咧到耳朵。

秦氏回将手巾往架上一搭：“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费脚程，动动嘴，是该当的。就是这一整天都在与人攀谈，嗓里疼得直冒火，我说，你能别老招我说话了吗？”

杂货铺的澡豆是叶谦给送去的，彰义桥的胭脂铺，则由叶冬葵空跑了一趟。

屋里，秦氏正弯腰洗脸，眯着四里摸脸手巾，叶谦角微弯，伸了胳膊帮她递了过去。

秦氏淡淡地：“对了，我记得昨晚连翘提了一句，说是要给隔的孙大嫂送一些澡豆去，等吃完了饭，你打发小丁香跑一趟，别再给忘了。”

叶谦轻笑着：“咱们回月霞村的时候，怕是也没有一天走上这么多的路，想来你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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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只怕也快回来了，我先把饭上。”

“我就这么一说，你不必往心里去——还是赶预备着饭吧，你这惯来不厨的主儿，把灶房给你，我可不放心，咱俩一起吧。”

秦氏闻言便笑了一：“应当差不离儿，胭脂铺的掌柜，心里自然更加清楚，有好货，是不能放过的。”

到他手里的手巾，秦氏略顿了顿，接了去三两抹脸，抬起来。

“她也的确是忙。”

叶谦万万没想到她会有此番说辞，不由得一愣：“你是不是想多了？咱家原本就只有她与那薛夫人算得上相熟，不是她去，还能谁去？至于你说最贵的澡豆……不这买卖是谁去谈，赚回来的钱，不都是咱全家的吗，你……”

“今儿卖掉了不少澡豆？我瞧见你那筐不剩多少了。”

“你闺女的手艺好，那些成天为家里置办日常用品的妇人也都明着呢，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不买岂不是傻？”

“何意？”叶谦眉轻轻拧了一，“甚么有心计？”

又不当木匠！”

“我既答应了要把这事儿给揽来，自然得说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