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无奈又是疼惜，一一地轻抚她忧郁的眉梢。

犀角蜡烛所照之，血丰盈，可影之，虚无空。他所能及的，不过是烛火所在。无法像寻常夫妻那样自如。

“我是男人。”他眉皱起，没好气地。

今次，他大难不死，不知背后又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着他。

震慑四海，本是何等威风。

“只不过，这么多年，心里藏着一个无可能的人，肩上还压着一座山，无心再想旁的事。”

他提起归隐，她便为他难过。

“再说了，我每年都可以带兵上山猎犀角成蜡烛，可以一直用到老。”

“我去将赵羡寻来。”

只这一个念在心苦涩地燃烧，怎能忍受再失去一次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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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昔倏然起，眸光熠熠：

而此时此刻，她偏生还要探他的底，满脸好奇地又问他：

“他们此时虽不知沈氏十一娘曾是皇后，总有一日会发觉……到时候，将军会引人非议。”

无怪乎，她之前言又止，几番要将他推开，完全不似刺荆岭时那般烈。

“你说，赵羡会不会有办法？”

沈今鸾低，又抬，满笑意，：

定要不惜一切，为她重塑。

若无君王忌惮，若无朝臣攻讦，若无世家制约，顾昔这样天纵英才的大将早该横扫天，远至极北之地，江南岸，渤海之滨，西域以西，尽为大魏国土。

“待我们为北疆军平反后，就找一个没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归隐，再不问人事，可好？”

“我去不了回，只能一直在人间陪着你了。”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仰视他英的颔，抬指慢慢地抚过他鬓边的银丝，忽然：

她指着喜宴上的军士们，轻声：

“好，那你答应我，”她抱他，咬着，，“你不要战神，也不是大将军。顾九陪着沈十一，我们白偕老。”

“我去地府寻你的时候，那里判官告诉我，我已错过最后的回时限了。”

“我担心，我鬼魂之，不能给你……”她没有说去，低垂着，青丝垂落，浮动一阵勾人的兰麝香。

顾昔沉片刻，黑的眉有几分犹疑，：

顾昔俯首去轻轻扯咬了一她的，惩罚似的。沈今鸾吃痛，咬蹙眉，嗔地望向他。

或许他某一日清晨醒来，边的她已消失不见。

她没有说明，顾昔却在这一刹那，从她底的凄迷和连中读了她的意。

“只要夫人别折腾我。我定力极好。”

一只素手握住他绷的腕。他回首望去，烛火里，女明艳的容几分凄惶。

“非议？”顾昔听了说不话，心如压石，后来气笑了，只摇，“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沈十一，人生苦短，我没有那么多十五年了。余生只想和你一，能多过一日，便是一日。”

果真如此。沈今鸾的心得像飞絮，轻飘飘地飞。

“可我在意。”她倚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时隐时现的手不安分地透过他的衣袍。

忠臣良将，建功立业，开疆扩土，不该陷在污名里。

男人制住她的手，将她垂的发丝别去耳后，红的颊边。他克制地亲吻那片红，低笑一声：

“若是每回要烧你的寿，才能和你如寻常夫妻一般，我宁肯不要了。”

沈今鸾摇摇，：

可他却和当年她的父兄一样，战死了小小的刺荆岭。大难不死之后，又被曾经最是亲近的陇山卫所迫。

他心轻轻颤了一，上绷直，气息变得浊重。

“你，就不曾有过男女之吗？”

“傻十一，”他一把将她怀里，亲吻她的发，“我娶了你，有你在我边，我已经心满意足。其他的事，我并不在意。”

“我担心，若我以本来形貌现，被人认来，恐怕会有麻烦。”

“他在崂山修行之时，曾说起为魂魄重塑之法。我虽不知他胜算几何，可我原本以为，你会去回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