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父兄冤屈之罪，她只不过允许自己消沉了一刻，便从魂魄将散的孤魂，脱胎换骨，恢复翻云覆雨的皇后娘娘，朝他抛她仅剩的筹码。

我于将军，有用。柔韧的躯壳，刺骨的利刃。

沈氏一族，到底全然沉在她一孤魂柔弱的肩。

去北狄牙帐之前，他和她有过一次心。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麾北疆军众将，忍辱负重，蛰伏敌营十五载，知己知彼，可为将军所用。”

一觉醒来，她已全然不是之前藏树间那个差就消散的孤魂，变脸如翻书。

顾昔望着她，气笑了。

他一回对她和盘托，他困守北疆十载，与元泓立了生死状，一心要为大魏夺回云州。

“还望将军，垂怜我北疆军十五年之冤，一腔忠魂，报国无门之苦。”

“我一孤魂，无可去。”

顾昔嗤笑一声，无名之火窜上，漫开之后，仅余一涩然。

顾昔撩起，眸光锋利，沉如：

“二需豢养我父兄残军，所费靡，辎重粮秣，军铠甲，皆需要补给。”

他扯肩的外袍，覆住了她一骨的艳丽。

披衣的力极大，魂魄形微微一晃，沈今鸾抬眸，冷静与他对视。

沈今鸾拢了拢云鬓，一语不发。

风姿傲骨，动人心魂。

“想必一回营，顾这几日派斥候探云州各，已得来消息：北狄可汗猝死，群龙无首，几个王争夺汗位，你死我活，牙帐之中，兵伐斗，纷争不断，实力大为削弱。”

“你拼尽魂魄之力缢杀铁勒腾，也是为了再夺云州罢。”

“一需仰赖将军的蜡烛照亮，才能见人。”

唯独，前这个男人翻涌的戾气里，似有几许她看不分明的沉痛。

积毁销骨，虽死不悔。

沈今鸾稍一沉，：

烛火摇曳不定，男人一脸淡漠，帘搭垂，似是在看她如玉无瑕的双颊，又像再看底飘无依的魂魄。

“顾将军急行军回到朔州，怕是动兵戈罢。”

“我知将军心在云州，我可为将军夺回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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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挪用军饷，豢养叛军，可是重罪一桩。娘娘凭何以为，臣会应允？”

而他的愿，亦是她的愿。

“皇后娘娘当年，就是这般笼络圣心的？”

“皇后娘娘智计无双，生前死后为了沈氏和北疆军这般筹谋，可真是呕心沥血，不遗余力。”

顾昔静静听着，看了她半晌，眉峰微动。

顾昔黑眸抬起。

朔州直至北疆，谁是老大，她心里门清，北疆军日后倚靠于谁，她若观火。

顾昔不知心酝着何滋味，面愈发冷峻，转坐回了案前，双手搭在膝上。也不回应。

暗昧的烛火之，女素衣披发，烛光染惨白的面靥，光艳夺目。

他一时不知，该心痛她那只有一刻的脆弱，还是此刻摧眉折腰的决然。

他猜得分毫不差，只可惜，她生前死后，人心险恶，太多事超她的预料，注定不能一蹴而就。

“为北疆军回归这一局，你牙帐之前就苦心布了。因此不惜魂飞魄散，也要杀了铁勒腾，就是为了北疆军有一战之力，凭再夺云州之功，荣归故土。”

“于将军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沈今鸾继续：

大丈夫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她似有几分茫然和急切，跟着他过来，魂魄在明灭的烛火若隐若现。

于是，皇后娘娘姿媚万千，不足一握的纤细腰肢弯去，作势要向他俯，装个样行个礼。

沈今鸾朗声：

沈今鸾面上语笑盈盈，心底冷笑。

“而我，虽为孤魂，亦曾为将军缢杀可汗，赢得先机。绝非泛泛无能之辈。”

岂料男人立着不动，丝毫没上前扶起她的意思，沈今鸾这礼行至一半，便施施然站直了。

顾昔皱了皱眉，听她的声音变得柔弱如泣：

，漾开去，里雪肤邃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