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顾家，害得这些人离失所，这是你顾家欠我的。”

那个唤作“顾九”的男人一言不发，不见异，一座一座起了蜡烛。

“十一，十一！你在哪里？”

一个鬼魂是不能统领军队的。她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魂魄之态。

屋外，夜惊雷闪动，沉闷的空中闪电劈落，照得满亮如白昼。

作为沈家的女儿，留最后的面。

贺三郎在院里看了她的不寻常，也跟了过来。见烛火尚在燃烧，屋却不见一丝人影。

有令人信服的理，令人追随的力量。

一张一张麻木多年的脸上终是一丝动容，像是久结冰的暗湖为消，一丝透着光亮的罅隙来。

“皇后娘娘，还要躲去何？”

男人懵怔的声音带着怒吼，还有一丝少见的慌。

今日得知昔年圣谕，愤恨难忍，惊破一幽魂。

“十一娘……”“沈姑娘。”“皇后娘娘！”

烛光越是明亮之，影亦随之庞然蔓延。此地恍若鬼蜮，此人恍若恶鬼。

贺三郎心不妙，忍不住：

她到了屋才如释重负，脱力一般地化作一缕魂魄。

终是到了这个时候了。

“若不收留他们为己所用，你顾家岂非又要承受一次声名尽毁吗？”

她的双已经模糊得无法视，直到步拐角，看到一扇虚掩的门，猛地推门去。

那一，足以令贺三郎心惊胆寒。

男人盯着她的魂魄，想要碰，手却径自穿过了魂魄。他冷笑：

而她执念重的魂魄，得知冤屈，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如月落星沉的清辉，一一在消失，烟消云散。

他满是汗，面煞白，茫然回一看。

后那个男人在一步之外跟着，几次想要抬手扶住她。秉烛之光，如影相随。

“沈十一！”

同舟共济，共赴渊，只为北疆军设最后一谋，到底是当年的皇后娘娘。

男人英朗的面孔陷满堂的影中，鬓边丝丝银光如利刃闪过，冷漠又戾。

“她，她不会是走了吧？……”

他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一捆一捆的蜡烛，极为平静地放满低低的胡桌胡凳，密密麻麻。

父兄留给她的，只剩这一营北疆残军了。她要保护好他们，要能被人信服，以人的份。

自从缢杀北狄可汗，从牙帐归来，魂魄一直虚弱无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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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饱泪光的视线里，沈今鸾一步一步离开院，走回远没有光的室。每一步，虚浮无力，却像是走在刀尖上一般的痛。

就算即将魂飞魄散，她也要为了沈家，再算计他一回。

“你若是走了，这一支残兵，我不会留着。”

哀恸不已的北疆军残兵纷纷跪倒在地，叩拜如山峦起伏。

可此刻，她意识到了魂魄将散，只觉，至少，不能再吓到他们。

“你将北疆军残带回朔州。你的亲兵也好，充军也罢。只要能带他们回归故土，给他们一饭吃。”

“凭何？”

她低一看，袖间致的卷草纹最先消散，在随风散去，整个魂即将四分五裂。

沈今鸾魂魄无声消散，看着他朝自己奔来，难过地叹了一气。

贺三郎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碾灭了一烛火。

“而且，我的北疆军，也是你亲自北狄牙帐救的。你别忘了，你为边将，私救叛军，便与叛军同罪。”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铜铃，可有风来，那铜铃一声不动。

沈今鸾气若游丝：

“顾九，我最后与你个易。”

一丛一丛的火光纷纷燃烧起来，白上满是飘扬的烛影。可哪里还有一丝伊人的影。

自牙帐同谋夺走尸骨的那一夜之时，她就已经开始在算计他了。

顾昔走近他，漫不经心地重燃被他灭的那一支蜡烛，影僵到扳直，寡淡笑了一声。

话音未落，男人倏然回，黑沉沉的眸光瞥了他一。

他的声音像是从齿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