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是一个重重义的男人，我帮你找尸骨，捉叛徒……结果听有人说，你顾昔背信弃义，连自己的亲人也不放过，曾一夜之间，把半数的族人引埋伏，一一诱杀。”

顾昔静静听着他的控诉，始终没有说话，不曾反驳，甚至前心底都无一丝波澜，好像他说得，是无关要的琐事。

昏暗的月，军所回廊之间，大胡急得焦烂额，端起一碗人递来的汤药，来到顾昔卧室前，面对闭的门扉，挠了挠，只得叩了叩门，再将汤药放，一步三回地离开了将军的居所，退去了外。

“你把自己的刀拿走！”

“你害死我们的首领，也救过我们。我救你，也可杀你……但在此之前，我把你的金刀还你！”

邑都手伸黑布里，把玩着金刀良久，抚了抚后颈，冷笑：

顾昔猛然回，一见到上着的那把金刀，古井无波的面骤然变了。

接着，一阵疾风也随之卧室，帷幄肆意飘举，影白风幽。

“另，这把金刀，你收好了，不可为人看见。”

“没有那么容易。”

邑都收了刀，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

顾昔微微一侧，避开锋刃，划过的刀尖刺了廊之中，锋利无比的刀嗡鸣不止。

“我从来没有兄弟。从前的死了，今后也不会再有。”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似有雪白的烟气在飘散，他竟然凭空寸步难行，底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目光一凛，崖底湖般幽，飞快将它收鞘中，揣怀中。动作迅疾，只余一金光的余影闪过。

破窗而的邑都大吼一声，猛然刀，直向榻前一背而栖的声音猛冲过去。

“住手。”

是夜。

羌人一生只与一人换刀，换了刀便是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兄弟，非死不得变换。

“顾昔，我杀了你！为首领报仇！”

“从前你把你当换过刀的兄弟，你这把金刀我从来舍不得用，这一回你不让用，我非要用一次不可！”

邑都微微一怔，大怒：

邑都惊恐地睁大了，他的视线越来越发白，仿佛前有白影在飘动，耳边有沉重的铜铃声不断鸣叫。

倏忽间，烟气剧烈晃动一，瓷碗陡然碎裂，汤药洒了一地。

邑都再将刀鞘丢回给了他，背转，大声地，一字一句地：

认识他多年以来，邑都从未见过他这样目光。

“将军又发起了，还是快去请军医罢……”

像是被一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

顾昔看他一，平静地：

从大魏人这里听到了不少关于‘顾昔’的传说。我才发现，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你。”

“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换过刀的兄弟。”

他手举一盏明亮的烛台，指间如同燃起了火，照亮了他暗沉沉的眉。

“你当年为了大魏军的尸骨冒死擅闯我羌族落，命都可以不要，这么多年，我看着你一直在北疆，费尽心力，将那些十年前的尸骨一一地找回来，从没有放弃……”

“将军说了不要人打扰，今夜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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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还刀，可以。但有一个条件。”顾昔将金刀用黑布包起来，扔回给了邑都，沉声，“你件事，你我之间，便就此两清。”

邑都低，自嘲般撇了撇嘴角：

邑都抬起，一定决心一般地：

邑都极力睁了睁，在彻底昏迷前，他望见榻上的男人披衣起，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我，竟然还曾把你这样的人当作兄弟。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虽不致死，但窒息一般的疼痛自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从墙上一个人，疾步掠过闭的门前，踏碎了瓷碗，从漏了一隙的窗棂中闯一片黑暗的卧房之中。

正说着，邑都从襟掏一把短刀，在掌心挲几，突然一横，刀鞘，向顾昔掷去。

“咣当”一声，他失力，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你还在意这把刀什么？”

顾昔不语，走过去，与他耳语几句，然后离去。

一声低喝从床榻传来。

顾昔看着他，目冷厉：

“你想怎样？是要我的命也拿去吗？”

瓷碗里的汤药气升腾起来，缓慢地消散在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