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上一丝血也无，微阖着，大半张脸都陷在沉沉的黑暗里。

阿德似是看到了什么，空无光的，映了漫天的火海。手指缓缓抬起来，无力地指了指男人的后。

“她早就魂飞魄散了啊……”

弥丽娜是落里最丽的明珠，他曾经只能躲在大傩师的后暗地遥望，看着她有了意中人，要嫁给王帐的阿伊王。

火焰在他上燃烧，他毫无知觉，目光却始终笑望着顾昔，甚至颇有几分欣赏之意：

“你不是要找她吗？可她一直在你后啊……”

“仇人又如何？”

最后只剩几片烧焦的骸骨，半块破裂的面。

“阿兄！”

一个时辰过去，大火才被扑灭，空中的烟火气已然散了些许，却更为昏沉。

阿德心无穷无尽的怨毒像是一拳打了空，全泻了劲。

他喑哑的声线，一字一句：

阿德面狰狞，大吼：

顾昔沉静的眸光闪过一丝异。

阿德不敢置信。

“我定要找到她。”

“原来，你也会被骗呀。”

顾昔立在灰烬里，一黑发混在一缕银丝披散来，遮住了苍白的脸庞。

那铃声无人摇动，却一直在嗡鸣不止。

话音散去，他像是一片枯萎的落叶，转瞬间被熊熊烈火所吞没。

大臂上凸起的青似要爆裂开来。箭袖里浸满了血，沉甸甸的。半张脸都被鲜血染得尽是赤红。

后空无一人。

“我和你不一样。”顾昔重复，“我唯望她……前尘尽消，早日往生。”

顾昔走过去，举起手中铜铃，问那些傩师的众：

他回，扫视一圈已被惊悚到立着不动的其余众，面容戾，声音幽冷，夹杂着风：

哈娜悲声哭泣，想要扑上去被莽机抱住。数十个羌人匆忙提上前，试图扑火救人。然而，毡帐连着毡帐，火海一片一片地吞噬天地。

“我都跟你说了，你找不到她的……

“这是傩师用来找鬼用的，铜铃声响，鬼魂在侧。”

一人慌忙回：

顺着阿德的目光，他转望向背后。

沉定有力，百转不移。

“傩师已死，你们降不降？”

而后，听到一声沉闷的钝响。

再回，傩师已四鸟兽的面，怀抱着心之人的绣画，退了火海之中。

顾昔缓步踏过骸骨，从腐烂之中找到那一枚铜铃。铜铃仍在不住地嗡鸣。

“是阿伊临死前，为她焚香三炷，送她往生。”

顾昔握着铜铃，收掌中，拄刀而立。

一声令，大魏万千弓卫直指，歧山所有人。在大的震慑，他们丢了刀，撤了弓箭，跪倒在地，甘愿彻底臣服。

只想要她的魂魄经久不散，陪在他边。

“阿伊可是她的仇人啊！”

大魏兵来回奔波，为这场羌族恶战善后，救治伤员，清资。

她惨被活埋之后，他九死一生，耗尽所有，拖着一残躯找到了她的尸骨，悲痛绝之中嗅得一丝命运馈赠的转机。

他背弃阿爹所授的傩术，潜心研究禁术，甚至设陷阱，以活人血供奉她的魂魄。

已是破晓时分，天边的鱼肚白被朝云掩埋，白光撕裂一般地洒来。

从未想过，她宁愿灰飞烟灭，也要去见那个屠尽歧山的阿伊。而那个人，竟然可以以香火送她往生……

“找到她？”阿德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怀抱着弥丽娜的绣画，一步步往后退去，从腰际摘了一枚铜铃。

“你听。她一直都在你后呢……”

“此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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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再如何焚香皆是无用，她宁愿灰飞烟灭，也不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