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就更见不到弥丽娜。”阿德无力地笑了笑，捂住鲜血直的肩，仍然执着地不肯放弃：

“小心脚。”

“万一，她已经魂飞魄散了呢？”沈今鸾问。

她忍不住扯动男人的氅衣，轻声耳语：

男人眸底渊似海，暗无天日，涌动着她看不分明的暗，低哑的声音似是沉了海底：

“我这不是怕脱离纸人魂飞魄散么？我若是没了，我父兄的尸骨怎么办？”沈今鸾心绪起伏，声量了几分：

中了一刀的阿德听到了她的话，扶着受伤的右肩，趔趔趄趄，仍然不甘地朝二人走来：

沈今鸾还在茫然怔忪，阿德已欣喜若狂地揭开了后大的帘幕，对顾昔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幽暗中，顾昔倏然抬眸，视线移，落在纸人的腰，眸光一凛。

他闭了闭, 轻声：

沈今鸾十分不解，顾昔为何对此事讳莫如。

还不是为了救你那颗天上地绝不仅有的解药。

他神一滞，很快挪开了目光，眉微微皱起，问：

更没想到，阿德声称的心之人，竟然也是弥丽娜。

话一，她便后悔了。当年他是因为她的毒计孤远赴北疆，已是众叛亲离。

加之早年，他为了夺取顾家家主之位，已与顾家亲众决裂, 誓死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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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为一人焚香，只想再见她一面。”

男人反手握刀，刀尖一挑，一划破了阿德傩衣上张着血盆大的异兽：

不光垂死的阿伊想见她，现在这个阿德拼了命也想见她，沈今鸾倒是对这个弥丽娜越发好奇，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顾昔缓缓抬眸，看着她。

见他沉默不语，始终不为所动，她轻轻叹息，魂魄倏然移开，径自透了纸人，终于了纸人怀袖之一直掩着的腰间。

阿德不顾伤撕裂，声嘶力竭地：

“我未在纸人贴符咒，你被此人所擒，魂魄为何不逃？”

“不就是烧香吗，你在赵氏祖宅也见过赵羡的法。这个阿德既然只让你来教，哪怕你有样学样，甚至现编一个，骗骗他，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方才落山崖，我的纸人其实已经被划破了。”

“生犀不可燃, 燃之有异香, 沾之衣带, 可与鬼通。”

“现在就不是于礼不合了？”

“我能带你们见到弥丽娜，只要你肯告诉我……”他殷切的目光望着顾昔。

承平五年, 顾昔被她一计将军，败名裂，走北疆。这其中, 除了她麾后党的手笔，定也少不了世家在推波助澜。

中元

阿德殷勤地在前引领, 行至坟地中央一方宽大的供桌, 上面数十炷香早已备好，只等燃。

“你难竟从未给你哪位亲朋挚烧过香吗？”

“一年魂可生，五年魄补全。十年……终相见。”

沈今鸾犹豫地：

供桌前，顾昔负手而立, 默念：

沈今鸾看着状若癫狂的阿德，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弥丽娜的鬼魂尚在人世。

“我说过，我此生最恨被人威胁。”

他刀鞘，拧刀柄, 倾泻几许生犀角磨成的齑粉，倒阿德捧起的掌心里：

可她才不能告诉他真相，免得他找到解药便不帮她寻尸骨了。

“不可能！我已养了她的魂魄数十年，前日她还在，绝对还在……她只是不肯见我！”

“顾昔，纸人有损，我的魂魄怕是留不了多久了。你知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父兄的遗骨，现在，只剩这一条路了……”

她想不到, 还有一个能让顾昔愿意为之迷信的亲友。

沈今鸾讶异抬，与他对视。

“听闻香火能招魂，只要能让我再见她一面……我已试遍了天各办法，都见不到她。你要见她，也只能让我用香火之法一试，才有最后一丝机会。”

“你这一去，到底找到弥丽娜线索没有？”

此后众铄金, 积毁销骨, 顾家树倒猢狲散，顾昔在素来抱团的世家中亦再无故友。

“有的。”

那里，悄然裂开了一隙。

“南朝古籍有载, 犀角焚香，便可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