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想得一个法可以自保，顾将军，我们一向敬重你的为人，你这样是要害死我们全县人吗？”

带刀甲兵面对民众围，一个个握了刀却不敢轻举妄动，

有那么一瞬，沈今鸾心绪沉浮，仿佛就是要被这样的目光溺死。

蓟县这群人既然可以对鬼相公俯首帖耳，自然也可为同是鬼的她利用一番。

“你要开棺，除非从我尸上跨过去！”

纸人黑的双目被火光照得一亮，沈今鸾血的尾勾起。

“昨日鬼相公的婚未成，今日我见着这喜丧成了，以为这回能顺顺利利了。岂料中途竟被顾将军不分青红皂白拦截来。真是造孽啊！鬼相公不会放过我们了！”

其中一抬轿的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棺椁，惊慌失措，大叫：

可是赵氏祖宅里哪有什么房可言，她举目望去，雪地里人群伏地，最后只剩那一座孤零零的漆黑棺椁。

房？沈今鸾一惊，正要挣扎，顾昔劲臂一收，突然搂，已将她横抱起来。

又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喜丧不成文的规矩，死者纸人先行棺，生者死后再合棺。

“得罪。”他低语沉沉，冰凉如的眸光凝视着空无的纸人，如同在看一个仇似海的敌人。

“生同衾，死同——开棺！”

难，这座棺椁便是她和顾昔的房？

向顾昔求饶是不可能的，生前死后都不可能求饶的。

这哪是什么房，分明就是礼成之后，封棺中。

天越来越沉，赵氏祖宅沉一片晦，暗得仿佛没有尽。唯有几支火杖在夜中燃烧，映照一张张惊慌失措的人脸，哭天抢地，肝寸断。

“我们置办这一棺材，是想鬼相公和他娘土为安，不要在蓟县作。今日是鬼相公娶亲，你抢了他的新娘也就罢了，若是这是要掀了他的棺材板，必要惹得他怨气大增，又要来找我们索命了啊！”

无人所见，纸新娘单薄的纸袖，突如其来的风席卷天地，愈来愈烈，犹如自地府崩腾而来，不辨碧落与黄泉。

不知是不是由于太过惊恐双昏，她仿佛看到那块厚重的棺材板，似是动了一。

今日，她要利用这些人，和顾昔再斗一次法！

定是鬼相公要来了！因为顾将军要当众掀开鬼相公的棺材，定是惹得他发怒，要来找他们算账来了！

哭声震耳聋，气氛剑弩张，越来越多的人涌院中，还有人朝他们扔烂菜叶和碎石，还有不要命一般地去夺军士们手中兵，拼死顽抗。

风声如同凄厉鬼哭，蓟县的宗族众人已然反应过来，察觉到四周的异样。

死后,魂魄曾一度被困在永乐那暗无天日的棺椁里。如今，她一看到棺材板，就莫名地恐惧。

男人的怀抱沉稳有力，纸人纤细脆薄，无论她的魂魄如何躁动，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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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昔和众亲兵走向那座密闭的棺材的时候，蓟县人群登时抱成一团，一般地涌向了棺材，将那棺椁团团围住，百般阻挠，不让士兵碰分毫。

夫妻合葬，死后同。

沈今鸾睁大了瞳仁，魂魄差就要吓得窍。

此地，此时，可不止就她一个惧怕这棺材。她还有一批天然的盟友，虽然愚不可及，但胜在人多势众。

开棺

这一句“开棺”，是真真切切地拿住了她的肋，甚至比和顾昔房、死同这个场更为令她心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