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宿舍翻译赚钱，也不知他听说了什么，大冬天的，从外面捡了一枝别人扔掉的玫瑰，捧着一个冰冷的玻璃杯一路狂奔，笨拙地在楼叫她的名字，刘灵，刘灵。

等她裹着羽绒服去，他才从怀里拿那杯已经快化掉的小球，说：“哈达斯！”

——是过的，的的确确是过的，她永远都不会否定。

但是。

但是。

多年后，朱之文面无表地示两个人的收证明和银行，连看都不敢看她一，只对律师说：“我可以把首付和你的月供还给她。”

他们俩那房还是2010年买的，彼时广告业的收还算可观，it行业才刚刚崛起，首付她了60，他只了40。

可那房，是刘灵一砖一瓦攒来的。

她节约到什么程度呢？

刚到广东时，不习惯这里的气候，满脸都是痘，同事介绍了一款200多的面霜，她不舍得用，宁可去买十几块钱的药膏，想的是，多存200块，就能买一更漂亮的窗帘；1000块，就能买一台好一的洗衣机；10000块，就能多买一平米……

她为什么那么喜黎世家的机车包？只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喜上一个包。

那时候天涯社区还在，刘灵泡在网上，看到一众女星拎着机车包大步星地走在路上，羡慕得快要疯了，找门店、找代购、找山寨……

当年那个包的i款才8000左右，刘灵的年薪第一次超过十万，买个包，绰绰有余。

但她还是买了两百块的那款，连仿都算不上，假得不能再假，她却背了至少十年。

十年后，刘灵一动不动地盯着朱之文，听着他讲他对家的贡献，最后说：“朱之文，你还记得我念大学时，学校少给我发了五百块奖学金，我了什么吗？”

朱之文怔住。

——其实回一想，刘灵才发现，她跟朱之文之间的同盟关系都是她一厢愿，当初为了那五百百块钱，刘灵闹得整个学校犬不宁，举着一个大喇叭，天天在教务楼喊。

学校的学生都当作是看笑话，刘灵却无所畏惧，想的是，如果能要到拿五百块钱，她就能给朱之文买一双鞋。

而朱之文站在人群里，看了她一会儿，就低着走开了，似乎是嫌她丢脸。

“你敢拿走我的钱，你试试看？”她站起来，近他的脸，稍后才意识到了什么，照她跟朱之文许诺的那样，微笑起来，柔似地说：“老公，你是最了解我的，我要是想让你生不如死，那可太简单了。”

最后让刘灵拿到钱的是朱之文的母亲，而不是刘灵或者朱之文。

在2019年以前，刘灵还一直觉得，她人生最大的好运气可能就是遇到了朱之文，之后才发现，其实她是遇到了一个好婆婆。

朱之文的母亲叫沈秋霞，也是丈夫跟人跑了，她独自把朱之文拉扯大的，对于轨这件事，她比刘灵愤怒多了。

刘灵是骂都懒得骂，她婆婆倒好，直接上手打了一顿，之后来给刘灵歉，说：“是我没教好儿，对不住你，你要跟他离就离，我不说什么，不过孩你一个人带着也没法上班，放我这边，我给你养着。女孩，现在还小，大了肯定是跟妈亲，归谁不重要，等大一了你再抢过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