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17年，顾西穗刚回国，拿到了太初集团的offer；同一年钱闪闪确定她应该不会结婚了，因为喜买买买，又喜跟人打，就决定去当个柜；刘灵则刚生孩，生育的过程太辛苦，为了奖励自己，决定买人生的第一个奢侈品包包——

“但是？”

然后她们在同一天的某个时刻现在了同一个商场的洗手间，顾西穗巡场时发现，作为一家需要负担城市文化的大型奢华型商场，居然没有提供卫生巾的服务！

“当然了。”她笑了起来。

“但是我常常想起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刘灵潇洒地灭了烟，嫣然一笑，：“人都是往前看的，过去能有什么可想的？”

“你也会吗？”

“必须得想开。”刘灵看着她说：“想不开，就等到想开的那一天。反正有些事，想着想着就明白了。”

她一脸迷茫，刘灵却笑着：“你以为人类是到了某个年龄就突然刻起来了吗？好比你今天二十九岁，明天三十岁，一觉醒来，哇！就忽然变聪明了？”

听她这么说，顾西穗才跟着乐观了一。

顾西穗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她说：“我能理解如今的人想躺平，但谁都能躺，就女人不能躺，女人一趟，人就没了。你要是能想开，就把趁现在去所有你想的事，权当是练手，多积累一些经验，这样等风来的时候，才能抓住机会。”

顾西穗，钱闪闪，还有刘灵。

刘灵最喜看顾西穗迷茫了，她平时都一副谁谁的样，看着冷得不行，一开，孩气就冒来了，可得要死。

刘灵也只是笑笑，说：“一边说着三十岁不要，一边又担心三十岁到了就一事无成，可是说白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三十岁一到就有所成就呢？不过都是云里雾里地过日。”

“噗！”刘灵笑了起来，把碟碗筷都放了洗碗机，脆利落地合上了门，打开开关，才：“二十七八不就应该是想这些的时候吗？不然应该想什么？”

顾西穗仔细消化着那段话，不久后问：“工作方面呢？你二十七八岁的时候会为工作焦虑吗？”

本着书呆该有的学习神，和实习生为了证明自己存在、到没事儿找事儿的神，她在卫生间调研着女顾客对生理用品的需求。

“当然了，担心失业，担心错过孩的成，担心手的钱本不够活到老的。”刘灵了烟，推开厨房的窗，：“只不过，年纪大一，多少会松弛一——毕竟丧着丧着就习惯了。”

刘灵笑了起来，说是不在意，原来还是在意的——

无论什么包，在那一刻，都不如那个平时登不上台面，关键时候又能拯救别人尊严的薄片纸包重要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顾西穗安静地听着，她真是太喜跟刘灵聊天了，不什么问题，她都能以另一个纬度解开，四两拨千斤地化开。

她说：“你没办法跟我那时候比，我08年大学毕业，正是中国经济起飞的时候，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八千，住城中村，房租八百——还跟朱之文分摊。扣掉吃喝拉撒，我们俩一个月能存一万，再接私活，省吃俭用了两年，就凑够了房的首付……”

“事业啊，人生啊……总而言之，应该更刻一才对。”

结果就在她准备放

她着灶台，拧巾，又犹豫了一，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会常常想起朱之文吗？”

只不过顾西穗在意的不是分手，而是那句“算什么事业”。

起了两年的，说是喜吧，好像也没那么喜；说不喜吧，他有时候也有讨人喜的地方……然后就觉得自己都那么大了，居然还在思考男男女女这些事，就很失望。”

她们三个是有一缘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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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灵很清楚她在问什么，给人打工，当然不能算是事业了，能赚到钱也就罢了，但现如今，似乎也赚不到什么钱。

她似乎有些慨，弹了弹烟灰，才再次抬起来，望着顾西穗：“坦白说，时代对你们这一代人是有不公平的，才学校就赶上了经济行，个人价值无法实现，也赚不到钱，当然会焦虑了。”

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只是站在洗手间里观察，看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要是想不开呢？”

顾西穗意外地看着她，她把一个小小的烟灰缸拿了过去，笑着说：“人生就是在焦虑和自我怀疑里不断向前的，要是彻底什么都觉不到了，才是真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