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乌云越来越低，越来越暗，直压向对面的山。接着，豆大的雨噼噼啪啪地砸了来。玉兰的衣服倾刻就透了。

&esp;&esp;闪电不断地在划破天空，炸雷一个接一个地在上炸响，四周全是雨遮成的雨幕，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玉兰全透了，像刚从里爬上来的人。她仍然坐在那里，她已经一夜没睡了，她神渐渐地现了幻觉。她总觉得些闪电会把丈夫从空中带到她的边。

&esp;&esp;可是，什么也没有。

&esp;&esp;天亮了，雨有些减小了。玉兰失望了，她没有等来井建民。

&esp;&esp;她知，今天是大年初一。要是建民在家的话，她会早早地起床，上昨天晚上的年夜饭，给建民上一壶他最喝的老窖酒，再切几一盘猪，一家人围坐在乎乎的东北大炕上吃早饭。

&esp;&esp;她不想富贵，只想过上团团圆圆的小日。穷苦全不是事儿，只要有丈夫有孩，她就会觉得生活无比幸福。

&esp;&esp;可是，她的建民在哪里呢？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怎么可能现她的丈夫呢？

&esp;&esp;她有些灰心，渐渐地相信井建民是真的死了。她从包里掏带来的烧纸，在山上烧了起来。红红的火光，很快就被雨给打灭了。

&esp;&esp;玉兰看着熄来的火，忽然心里又升起了一线希望：也许，建民没有死，因为老天不让我给建民烧纸，活人是收不到这些纸钱的。

&esp;&esp;这样的一希望，使得玉兰重新兴起来。她跪在地上，冲着苍天，喊：“建民，建民，今天过年，回家吃饭吧——”

&esp;&esp;空中仿佛有她的回声。

&esp;&esp;过了一会，她又喊：“建民，建民，回家吃饭吧！”

&esp;&esp;喊了几次，玉兰灰心地低。她把那些没有烧掉的纸踢开，站起来，慢慢地走山。

&esp;&esp;雨是小了一些，但雷声还是时断时续。玉兰走了不远，忽然，在一阵雷声之后，她到远传来建民的声音：“玉兰，玉兰，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esp;&esp;玉兰激动得一跌倒了。她爬起，拚命向山跑，可是，她又摔了一跤，摔在青苔上，爬不起来了。

&esp;&esp;她爬在青苔上，极力地想从雷声中重新找回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应该是建民的声音？他的声音里那味，只有她才能从别人的声音中把它分辨来。他的声音，总是让她陶醉，就像他的吻，总是让她一样。

&esp;&esp;她在青苔上趴了好久，希望听到第二次，雷声渐渐地少了，雨也停了，但是，她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