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牡丹指指前面通向另一个院青石路，笑：“你看，也不只是咱们不怕晒。”

&esp;&esp;林妈妈叹了气，拥着她：“委屈我小丹娘了。如果不是你这病，老爷和夫人也不会想法让你嫁到这里来，让他家觉着咱们攀，又迫了他家。若是个门当对，何至于受这气！可来也来了，日还得过去，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心疼你老爷夫人想想才是。”

&esp;&esp;林妈妈叫恕儿一旁注意不叫闲杂人等靠过来，沉着脸：“从前妈妈劝你，莫要太当真，别苦了自个儿，你不听，每日自寻烦恼，生了那场大病，将妈妈和老爷夫人俱都吓个半死。好容易病好了，以为你明白了，偏生你又太不当回事了，送上门来机会都要赶走，这不是白白便宜旁人吗？知你想通了，但要这里立足去，要想护住边人，不叫像雨桐那样小贱人都敢寻上门来，你就得拿手段来。这个样算什么？别丢了何家脸！”

&esp;&esp;林妈妈由不得叹了气，就想起牡丹小时候总喜靠自己边，像小尾似，滴滴，左一声“妈妈”右一声“妈妈”地叫得人心肝颤巍巍，什么都不忍拒绝。如今人大了，她还是舍不得不理她，但又想到不能任由牡丹这样去，便着心冷声：“丹娘，你若心里还把我当你娘看，就听我说几句。”

&esp;&esp;牡丹知，林妈妈同何老爷何夫人一般，都迷信自己这病是和刘畅成亲后才好，这纸婚约就是她保命符，即便日不好过，也不会同意她与刘畅和离，故而从来也不敢告诉林妈妈自己想和离想法。便低着温顺地：“妈妈，你说我都知，我只是气愤他当时不把我当回事样罢了，以后我会注意。”

&esp;&esp;青石路走一行人来，正中一个丰满少妇，穿着柳绿心领罗纹纱衫，束鹅黄腰百褶裙，百褶裙上还绣了一对闪闪发光金鹧鸪，梳半翻髻，眉画作烟眉，一张饱满菱角嘴涂得红艳艳，正是刘畅那个生庶妾碧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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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待到申正，牡丹算着婆母戚夫人应该有空了，便叫雨荷将手里未完成活计与林妈妈，重整理了衣裙发髻，二人撑着绢布竹伞往戚夫人院走去。

&esp;&esp;牡丹讨好地笑：“你说呀，我听着。”林妈妈固执她不是第一次领教，那时她刚来到这里，大病初愈，正值懵懵脑，不肯接受现状，躲被窝里装鸵鸟阶段，是林妈妈生生将她拖床，又押着到了刘夫人戚夫人面前，她讨好戚夫人，她面对刘畅姬妾。之后又有好几次类似事，都叫她会到林妈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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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戚夫人住主院离牡丹院有些远，走路怎么也得一刻钟。虽是初夏，日光却很烈，浪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就是伞也挡不住那气，不多时，牡丹和雨荷额鼻翼就沁细汗来，就是腋窝里也觉着有些了，让人怪不舒服。

&esp;&esp;牡丹笑：“我省得。所以明日我也要盛装席宴席，不叫她们小瞧我，妈妈帮我想想，明日梳个什么发髻才得上这衣服？”三言两语地便将林妈妈注意力给引开了，林妈妈兴致地和她商量起发型首饰来。少顷，雨荷寻了丝线回来，便将衣裙抱来，主仆几人认认真真地商量起来。

&esp;&esp;雨荷指指不远紫藤架，笑：“少夫人若是累了，不如先去那里躲躲日？待清些咱们又走。反正夫人那里也没什么急事。”

&esp;&esp;雨荷笑：“婢记得您从前怕晒太，怕汗。”

&esp;&esp;牡丹摇：“不必，晒一晒汗也好。”这天气走这十多分钟路算得什么？想当初她穿着七厘米跟鞋着三伏天正午太健步如飞和男人们抢公车，也从来没见输给谁过。现不过是好日过多了，越发显得贵了而已，但贵这个东西，若是你不把自己当贵之人，狠一狠心，自然也就贵不起来了。

&esp;&esp;牡丹见林妈妈沉着脸不说话，便小狗似地她肩上蹭了蹭，拖声音连喊了几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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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所改观，境遇也好了些，偏偏牡丹却似把什么都看淡了，看着刘畅也似没看见一般。今日她半途遇到雨荷，听雨荷说了牡丹拒绝了刘畅，又遇到雨桐来示威，气得她和什么似，只恨牡丹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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