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人上人，手掌天泉，可是谁又知作为神佛也是辛苦的呢？

也许正是因为此，他才曰曰游于王城街，宁可醉卧人膝。

殿中的佛像低眉垂目，大的酥油灯塔一行行地落泪。仿佛连他们也不肯再正看我们一。

“如果有来世，你会在哪里？”我把靠在他的肩，真是奇怪，我从前怎么没发现，这王城城的月光是这样好看？

“我大概还会是街的翩翩少年吧？”他的笑容温得我的心都化掉了，“不知到时候，我欠你的酒钱，还能不能还清？”

我知我犯了极大的错。经书里说，引诱佛爷的罗刹女会永世不得超生，而我作为待嫁的妃，现在也会不被世俗所容。

可是，你让我怎么去抛舍这世界唯一的光呢。有他的温在，就算是坠阿鼻地狱，受十世回之痛，也会快乐的。

我想他的那位上师桑杰嘉措是知这件事的，因为第二天，他与我们一行人告别时，望向我的睛是如此严厉，简直就像是在看十è不赦的罪人。

“不知公主可否听我一言？”他双手合十，语气甚是沉静，”执若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

我的脸颊飞上了红，他是在当众指责我的è行吗？风无声无息地从我们面前过，只有远的经幡在一遍遍地念诵真言。

见此景，侍女忙不迭地跑过去解缰绳，“向上师告辞。”

“公主请稍等。”这时，一个小僧人匆匆地跑来，恭敬地递给我一个镶嵌着八宝的墨玉盒。

打开，那竟然是一枚五彩的同心结。我把它攥在手里，突然觉得连的经幡都有了温度。

已经是本月的第二十六天，我一天天地在此拖延归期。父王派人飞送来的信件，我看都不看地丢火里。

弥勒殿中，酥油灯安静地摇曳着小火苗，我双手合十，为吉祥天母奉上一炷香。

“公主殿，王爷的信到了。”有仆人恭敬。

“放那儿吧。”我也不抬地说，手里攥着的依旧是那枚同心结。

那人却一动未动。我有些不耐烦了：“叫你放那里——”

前现的是父王铁青的脸。

“我从来不知自己的女儿如此虔诚，”他冷冷，满是嘲讽的语气，“莫非你还真想着明妃不成？”

明妃？我被他的话吓得打了个寒颤。

“你别以为僧团能轻易饶了你。”他叹了一气，“要不是仓央嘉措，你早就被死了！”

那一天，守夜的僧人沿着雪上的脚印，找到了阿妈家。无论震怒的僧团如何询问，他却终究不肯说我的名字。

于是一场本可以找个替罪羊了事的风月，演变成了惨重的诘责。——在大僧人看来，这是不肯服从认错的标志。于是整个僧团对他开展了联合论罪。“迷失菩提”，还有比这更恰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