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已习惯了被人害怕，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害怕叫他莫名烦躁。

刚刚陈仲明说起法镜，反而提醒了她，连日来没照过镜，也没梳过发，不知自己成了何等邋遢模样。

若是早知她在屏风后，当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那里手。不是不杀，而是要提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去杀。

铜镜很旧，边缘有斑驳划痕，梳断了两齿。

千里觉来了，她对陈仲明说话时，有说有笑，语调轻松，对他说话时，却是拘谨的、犹豫的。

见她主动叫他，千里脸上笑意。

犹豫再三，还是放了梳，将手指发中，简单梳理了一。

“给。”

“原来，卢小很擅讲故事。”

正打算将东西送还给李大娘，一掀帘，正撞上千里去而复返。

卢筠清低，见他大大的掌心里放着一枚小巧铜镜并一把木梳。

不，不仅如此，他能清楚地觉到，她害怕他。

千里一怔，这次来的都是男，没人带这些东西。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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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她叫他，语气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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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你等着，我去拿。”

千里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李大娘的，你先凑合用着，等回到堡里，我给你置办新的。”

他还记得初见面时，她拿着一把刀给狗挖脓疮，活泼又直率。

一直安静听兄妹俩说话的千里，缓缓开，他的目光落在她上，温和沉静。

“你这里，有没有梳和镜？”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随之而来的还有后悔。

卢筠清故意说得玄乎，陈仲明怀疑神，“阿又骗我，小时候就骗我，说车可以翅膀飞上天，还说有法镜，即便相隔千里，也能看见对方，跟对方通对话。”

“你要去？”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很好。”

卢筠清接过铜镜和梳，待千里和陈仲明走后，她举起镜，见里面的自己面容憔悴，发也有些凌，正准备用梳梳一，低看见梳齿上积存一层污垢，便有些反胃。

卢筠清脸颊微，“不过是哄小孩瞎编的。”

那时她还不怕他，对他说话也无所顾忌。

说着就跑了去，片刻后就回来。

卢筠清讪笑，其实她说的都是真的，翅膀的车是飞机，法镜是手机，当时觉得陈仲明还小，就把现代世界的一些事编成故事讲给他，谁知他听得耳心，一直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