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日，午时，襄平城外，郑玄原来居住的坞堡之。

郑玄背着双手，缓缓地走自己的书房，所有的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还像原来那样熟悉，那样温馨，只是已经是人非，沧海桑田了。郑玄满脸肃穆，缓缓地走到自己的那一张硕大的案几后面坐定，他颤抖地伸右手，摸了摸案几，案几上面平如镜，一尘不染，笔墨纸砚都在原来的位置，就像打了一个小盹儿一般，一切如常。

案几的正中放着一本书，是自并州晋城严家老店的装本《孟》，这一本《孟》敞开着，上面用一柄晶镇尺压着，赫然正是《孟?告上?鱼我所也》这一章，镇尺所压之，是面这一段话：“生，亦我所也，义，亦我所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这是他离开之前最后看过的，如今书房依旧，却已经是是人非了。

郑玄抬起双，看了一前的足弟们，又看了看他们后的几十个学生。“都坐吧，终于回来了，一切还是照旧，只是没了张承，没了赵普，没了李谦。唉！世易时移，变法宜矣！非但是变法如此，儒学也是如此呀！老夫往日只顾着教书，却忘了传！”

郑玄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充满了寂寥，可以看得来，他是在发自心地忏悔。在康成先生的弟们心中，康成先生永远都是那么儒雅儒雅，那么从容，他的言语永远都是那样幽默诙谐，三言两语，便能开启一个人的心门，在无形之中将儒学的播去。

如今，老师竟然如此言语，充满了自责，充满了悔恨，这使得学生们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老师突然如此，其中必有隐，还望老师直言相告，以解我等之惑！”王师兄有些疑惑了，他连忙拱手说。经过这一番变故，王师兄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里，记在心中，这是一个有血有担当的汉，兼之足智多谋，富于行动力，已经隐隐是众弟之首了。

郑玄叹一声，缓缓开了。“孔曰：‘有杀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孟曰：‘生，亦我所也，义，亦我所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我以为，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不过是‘舍生而取义者也！’”

说到这里，郑玄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他了一气，用衣袖了角的泪珠儿，这才继续说去了。“《论语》、《孟》你们都已经倒背如了，这两句话想必也是早有会的。今日，是我们回到这座书院的第一天，老夫便来考一考你们，就算是折辩吧。”

“昨日一天，张承死了，他和他的是如何而死的，你们也都清楚了，赵普也死了，李谦也受了重伤，能不能活得来还不好说。你们便来说一说，他们死得值不值？国山，你是益州广汉郡人，和赵普、李谦是大同乡，素日里吃住在一起，你最熟悉他们，你先说好了！”

国山，便是王师兄的字，王师兄名叫王甫，今年正好二十岁，他是益州广汉郡人，忠直，恢宏阔达，有济世之才，喜议论和品评人，素日为同学所敬重，视之为仲乐毅一人才。如今康成先生这一问，所有人立刻便把风扫向了王甫，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郑玄治学，讲究折辩，熟读经典之后，再旁征博引，以中外古今之事相印证。诸生济济一堂，畅所言，百般折辩，直至全然领悟，这才宣告停止。正因为郑玄学问渊博，言语便给，经常一语中的，使得诸生醍醐，如梦方醒，郑学之名，方得以传天成为显学。

王甫略略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开了。“老师，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其实说的都是一回事儿，便是杀成仁和舍生取义，然则‘成仁’和‘取义’所为者何？窃以为，为的便是‘’！‘’者何也？往大了说，是宇宙万所遵循的基本准则，往小了说，便是农夫努力力田，士努力读书，好自己的份之事。者，自然之规律也！吾人只能顺而行之！”

“故而，老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法自然。’‘大无形，生育天地；大无，运行日月；大无名，养万；吾不知其名，名曰。’搞明白了‘’为何，才能够顺天命而为之，杀成仁也好，舍生取义也好，才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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