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冷冷笑着，面上是一近乎疯的狂神。底影加重，她忽而抬，咬牙一字一顿：“怎么，你要拦我？”

迟悟一怔，一时间竟没说话。

绮罗猛地将他的手甩开，又笑起来，大声又猖狂，几乎要笑弯了腰：“你什么意思？是叫我放过他们？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生活在我爹一手建立的无间城里，日复一日，脑里盘算的都是怎么将我爹彻彻底底地杀死？”

她捧着肚笑泪来:“他们活着的时候我不能给我爹报仇，现在死了，还不许我撒撒火气了？那我还叫什么妖女，还叫什么，脆叫我天一地窝废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一拽迟悟的手，摁在自己膛之上，朝他吼：“来啊，修佛的！你不是仁慈吗？你不是悲悯吗？你不是知这世间所有的善恶对错吗？来啊！拯救这些亡灵啊！普度众生啊！动动手，只消动动手，将我的心掏来啊！掏来，掏来！它也就不会觉得痛了！”

迟悟看着她这般歇斯底里的狰狞模样，只觉得一颗心被一张大手的稀烂。他反手攥着她手腕的手，又更了几分:“绮罗……”

两人在烟熏火燎的殿门前雕塑一般僵持着，沉默地煎熬着。最终还是迟悟开了：“我不拦你，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可你得知，你现在将这些活死人打散，后果并没有那么简单。还记得我们之前碰见的那些被制成走尸的死灵么？那些就是被绞碎的怨灵。这里的活死人先是被烈火活活烧死，魂魄又被困在无间城里七年之久，他们不知自己死了还好，一旦成了怨灵，无拘无束，肯定四去祸害。这方圆几百里再无人烟，他们定会往人界去，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冰火城。”

绮罗听罢微微一怔，角颊上尚挂着还未完全冷却的泪珠，缓缓。她有些恍惚，僵地抬，果然看见四周黒灵弥漫。那些被火焰打的魂魄四散的士兵，都化成了尖叫的怨灵。

迟悟一字一句地继续：“你若是持，我也不拦你，我会拼尽命地替你度化这些怨灵。可你也知……我不擅度化，能到的程度极其有限。万一整个无间城的活死人都化作了怨灵，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保证。”

少年平静地看着绮罗，眸乌黑，一字一顿地说：“所以，绮罗，你要怎么？”

绮罗转过来，仰望他，眸中火光忽明忽暗。她一双拳攥的死，几乎要把自己的骨的粉碎，牙关咬的阵阵发酸，面上仍是那副似哭似笑满面狰狞的表。

许久许久的沉默和僵持，畔是不似人间的惨烈景象。烈焰猖獗，像是要撕裂天际。无数亡灵的嘶吼尖叫汇聚成了汪洋洪，仿佛苍天在哭。

可是苍天真的会哭吗？

神由聚焦到失焦，面从扭曲到惨白，绮罗终是散尽了一的力气，闭上睛放任不分方向的倒，由着少年将她揽在怀里。

城中的火焰一的收拢、熄灭，直至消失，了无痕迹，一如绮罗一双赤红的瞳眸，一的黯淡了去，最终陷了无声的死寂。

火光已息，才发现，不知何时，黄昏已去，夜已。周遭早已一片漆黑。

绮罗似乎受到有冰凉的滴滴落到她颈间，顺着肩胛了衣服里，只是她也无力思考那是谁的了。她埋首在少年前，只觉得累极了，闭上睛小声地喃喃。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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