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门槛时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屏风后的老板娘探一个，原本随意的一瞥却在看到陆寅柯后敞亮了起来。

“小陆来啦？快坐快坐，还是老样？”

“对，”陆寅柯回赠一个礼貌的微笑，“来两份。”

“哟！这次终于带人来啦？”老板娘低打着单，随调侃，“不是说只带喜的人来吗？让我看看是哪家姑娘……”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质朴的微笑却在看到杜彧的第一僵在了嘴边，“啊……是朋友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我这嘴瓢的。”

杜彧跟在陆寅柯后店，本来还四打量着的目光在听到话语后立刻就收了回来，他也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没事没事。”

倒是陆寅柯毫不避讳，笑得更加扎，明晃晃地撂给人看：“喜哪分什么别，我是喜他的，老板娘你也没说错。”

“哈哈哈，是是是，你说的也对哈。”老板娘忙接，“不是一喜嘛，我懂我懂。”

“也不……”

“陆寅柯，”为了防止越描越黑，杜彧终于伸手打了他的胳膊，但面却赧然地泛起红来，“坐哪里？”

“这还真是不贵……”杜彧对着端上来的面挑起眉，“我还以为你会吃盖好几个浇的荤面，没想到这么素。”

“怎么？我看上去是那么嗜如命的人吗？”陆寅柯挑起一筷面条嗦嘴里，咽后才缓缓问，“你觉得淡？那加碟泡椒笋尖？”

杜彧左手拿勺右手持筷，把反着油光的细面仔仔细细拨勺中才就着吃起来。

明明只是一碗白面，葱的清香和汤的醇鲜却将它搭得淡雅又迷人，一勺去只觉齿留香。

不同于味调来的刻意，那是一更纯粹自然的鲜。

“不用，”他终于赞许地起，“确实好吃。”

“是吧是吧，”陆寅柯得意地笑两颗小虎牙，“我是常客了，在他们家只吃面。”

“都是常客了还只吃面，你这是不给人家赚钱的机会啊。”一上午的浑浊终于在这时得到了舒缓，杜彧不由开打趣。

“别吧，他们家面可是金字招牌，也没那么便宜的。”对方一本正经反驳，“你想想一碗素面才多少钱，成本可低了。”

杜彧脆不再搭理他，边嚼边望向窗外。

他看见木窗上斑驳的黑印，是岁月留的划痕。

“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他状似无意地问起来，“这家店看起来很有年了。”

陆寅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窗外的光正斜照在一片翠绿的新竹上，竹叶婆娑摇摆，光影便在窗台上动起来。

“是啊，”他接过话茬，叙述的语调平静无波，“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条街上，我的幼儿园在我的中对面，我的小学在我的初中对面，幼儿园和小学又只相隔不到一千米，也就是骑车在红绿灯左拐还是右拐的问题。”

“我还搬过一次家，从小区的一栋搬到了另一栋，房从租的变成买的再变成租的，格局都是大同小异。”

“我从小就在这儿吃面了，老板娘算是看着我大的，所以才这么熟。”

“他家儿比我大一岁，去了西边上学，他认识我，我也认识他，有时见到还会打声招呼。”

“其实面对这过于熟悉的场景，我一直有莫名的觉。这觉经常困扰着我，我无法理解它的合理。”

“因为我好像一边知离开很容易，一边又觉得我似乎永远都逃不开这里。”

他收回视线看向杜彧，跃的光影淌他的里，似般柔和地泛起涟漪。

“如果我只能这样去，也希望你以后还能陪我来吃面。”他终于又翘起角笑了起来。

虚惊

九月还是到来了，没有迟到，更不会缺席，准时得死板又无。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我想死你们啦！”黄海鑫一宿舍就开始鬼叫，拖着箱挨个拍过每个舍友的肩膀。

“哎杜彧！”无一幸免的，杜彧也被重重一掌拍上了背脊，“有没有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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