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设想的是分成三个营，小中大，从一到六每两个年级算一个营，分层教学。”

“还有……”

零零总总把计划都安排去后，杜彧终于达了解散的令。众人活像回到了初中等待课的刺儿，杜老师在前面还没把教案拿起来呢，后面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离开板凳了。

“玉玉哥哥。”刺一号几步踱到他面前，两肘撑在讲台上弯腰翘着对他眨起。

“走吗？我们一起回家吧。”他说。

淋浴

夜晚的活动板房依旧闷，风被挡得严严实实，除非它会拐弯，否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从那四四方方的窗里钻来的。

乡的虫还特别多，各式各样，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的。它们肆无忌惮地在灯光普照的地面爬行着，完全不担心一刻就会被一脚踩死。

飞虫就更是别提了，倘若举个电蚊拍过来，铁定是噼里啪啦直响，放鞭炮似的喜庆非常。

陆寅柯推开门跨来，没走两步就扑在了的板床上。

“洗澡吗玉玉哥？”他用手拍拍凉席，“你先还是我先？”

“或者……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哦。”他抛了个媚，搔首姿的样没讨好到杜彧，愣是先把自己整笑了。

杜彧不知从哪儿来一个折叠小凳，他坐在上面开始猫腰脱袜。

“可是我介意。”他说，“你先吧。”

“行，那就我先了？哎，先帮您试试温。”陆寅柯嘴利索着上却没半动静，“累，先躺会儿。”

杜彧换上自己带来的凉拖在地面上踩了几，耳边便“咔嚓咔嚓”奏响起来，也不知是拖鞋的纹路里沾了沙石还是踩死了什么甲虫。

“去洗，再磨蹭你就别洗了。”

陆寅柯一听这才慢腾腾地起了，他单手拽过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掏了半天终于一条巾，然后啪一声把拖鞋摔到地上，磨磨唧唧地把玉足了去。

“那我去了？”房间小，走四五步便能移动到淋浴间门，他左手搭在门框上，右手撑着腰，了个模特回眸的造型，“杜主席不要太想我哦。”

杜彧轻哼一声也不看他，直等到那人了无生趣地关上门，才把从凳挪到了床上。

真，还没自家床垫一半舒服呢，甚至连折叠椅都不如。

他从包里拿支教的容安排，用带来的小枕向后垫了一，就靠在床看起来。

前是白晃晃的纸张，黑的小四号宋字爬虫一样排布着，后面的声哗啦啦地不停淌动，机械又绵，不知什么时候才会中断。的节能灯逐渐变得有些昏暗，光影在纸面上浮动起来。

杜彧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浑浑噩噩中他好像看见纸上的小黑虫突然爬动了，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重叠在了一起，最后世界陷一片黑暗。

于是陆寅柯洗完澡围着条巾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白纸因为手的松动而四散在灰黑的泥地上，杜彧脑袋微垂安静地靠在铁铸的床，他无意识地微张着嘴，不够明亮的节能灯光像是给他的肤镀上了一层皎洁温柔的月，看起来分外静谧。

“怎么就睡了，”陆寅柯解开围在的巾，光着转去穿，“我还想逗逗他呢。”

他完，抱着手臂站在杜彧床边犯起愁，这好了，到底该不该叫他？

不叫吧，他一觉醒来多少要怪罪自己；叫了吧，又有于心不忍，而且怎么叫他也是个问题。

陆寅柯叹气，弯腰捡起匍匐在地上的稿件。他一边整理着，一边就顺手看了起来。

清秀的字，细致的标注，条理分明的规划，完完全全的杜彧风格。

他潦草翻过几页，突然看见晚上修改的课程分，自己的名字被他工工整整用楷加在了那个令人汗颜的“手工课”旁。

他喜这个字，陆寅柯想，这是他第一次发觉竟然有人能把他的名字写得如此好看，好看到他想把它刻来。

他这么想着，胳膊一伸就拿过自己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打开相机拍照键。

没关声音，手机发洪亮且失礼的“咔嚓”声。陆寅柯条件反伸手去捂音，但奈何还是没能赶得上。

床上的人被吵醒，眯着望向声源，声音一时间有些毫无防备的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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