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有执念，她们所里生实验室还养小白鼠啊猫啊什么的，要记录药品在哺动的临床表现。

文斯斯就说，要是你妈可以的话，我看她恨不得连你每天上多少趟厕所都得记录。

施念说：“你还真猜对了，我特别特别小的时候总发烧生病。我妈那会儿就天天拿本记录我的排状况，次数、状态、再说恶心了啊，你们自行理解。所以她真过这事。”

施念绳一般都在南门外这条小巷里。这个儿没什么人。她不愿意在院儿里，每次她在院儿里，几栋楼都有回声：啪、啪、啪……然后会有饭的阿姨推开窗喊她：“又个儿呢？”

虽然施念不喜绳，但她很珍惜这十五分钟的放风时间。这是她晚上上床睡觉前唯一的娱乐活动了。即使作业写完了，周中的晚上池小萍也不准她看电视玩电脑。施学在时还能边看新闻边吃饭，父母离婚后，周中的电视就再没开过。池小萍会让念念上床背单词，看学校发的名人大家的书，从方方面面控她的娱乐时间。

文斯斯和许沐会趁她绳时楼陪她。文斯斯会带上漫画书，她有书店在卖的全柯南。仨人在小巷里，路灯，靠着墙。许沐负责甩着绳儿，发啪啪的声音，造成施念在绳的假象。施念就借着光看一会儿漫画书。有时文斯斯给她带东京比，x 战记……文斯斯是 cp 的粉丝，她喜华丽的画风和凄的人际遇。施念却看得云里雾里，人之间恋关系太复杂，不知怎么就仇上了，上了，谁掏了谁心脏，谁戳了谁睛的，谁是谁转世，奇奇怪怪。

她说：“文斯斯，你买火影嘛，我想看那个。” 木叶村中忍考试后的剧她就一概不知了，心得很。

文斯斯说：“有什么您看什么吧，火影我不兴趣，我是富婆也不费那个钱。除非你给我讲数学题。”

施念说：“成！”

十五分钟过很快，最后五分钟，仨人一定会去小卖逗狗。建仁小卖是院儿里一个叔叔开的。胡叔叔个老，沉默寡言，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凶，但是他喜听小孩们叽叽喳喳。

小时候胡叔叔见到她们就从大大泡泡糖的罐里掏几颗给她们。施念很想吃，但她不能拿，她会一板一说：“谢谢叔叔，我妈说不让我吃别人给的吃的，我不能拿。”

装糖的罐很大，塑料透明的，大大泡泡糖的糖纸是彩条儿状的。施念说这话时，神一动不动地盯着罐看彩条条纸。

胡叔叔觉得这小姑娘好逗，那时她梳个羊角抓揪儿站玻璃柜台前，个没有柜台。他那个角度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冲天揪和一张严肃的圆脸儿。

胡叔叔说：“这是你用劳动换的。你吃完，用彩纸折千纸鹤，折好拿来我店里换新糖。我跟你妈很熟，你回去说，说这是胡叔叔给你的任务。”

施念折纸折得好认真，真把这个当任务了。每只千纸鹤折好，她还拿油笔给它们画上笑脸。后来攒了一堆，小孩折好的千纸鹤就被胡叔叔用玻璃丝穿好，当小卖的门帘儿。

现在施念再想这事，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息的，总是受人恩惠。但是所遇之人又都是很温柔的人，像文斯斯，像胡叔叔。所以即使受了他们的恩惠，他们也给足她尊严和面，像是她劳动所得一样。因此院儿里一堆真领导，施念就认胡叔叔这个小卖。她家的也全是在建仁小卖买的。一个月两箱盒装的纯，一箱袋装的早餐，还有一箱红枣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