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才是和他们两两相熟的那个。

他探查了乐韶歌的识海, 知晓蒙清的来历，手相助，倒不奇怪。知晓了阿羽的份，差遣他去置此事，也不奇怪。然而，他们二人素昧平生，这一个差遣、一个听从里所透的心知肚明的默契，却不免令乐韶歌到些许疑惑。

……如此正论，还真是让人难提异议。然而——

只是轻微讶异，才不过数年不见，香菇的修为竟突破至此。不过是香阵所投的一个幻影, 竟也华光敛。只怕修为已临近大成之境。

“两日。”香孤寒已擅自定期限，“两日后我在阿兰若林等你。”

“我得带你回香音界。”果然，一句，香菇便明正题。

乐韶歌原本认为，他们远在幽冥界，纵然有香阵传讯，香孤寒也未必立刻注意到——甚至未必会注意到。

茅中万千萤火的脆弱的微光映照着他沉默致的影，像是昏暮时分独自咏唱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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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孤寒很快便探查清楚。

“好久不见。”乐韶歌微笑。

那香阵初成，四周草木便遥遥招展，转瞬之间繁已绽。风卷起香尘，渐渐结阵成幻。幻阵之中，香孤寒抱琴独坐，发如垂缎坠瀑，衣若叠雪堆。他缓缓睁开睛，睫之，眸若熔金成光。

却也并未当面说破，只，“好。但我需得些准备——”

“阿韶，好久不见。”他说。

“我并不通医术。”香菇直言相告——探查过她的识海, 他已知晓她为何联络他，“不过，移接木之术并不甚难，我也能。对照着天香主所留《青拾遗》稍加练习，想来也能得不留瑕疵。”

“只是，”香孤寒打断她的话，睫轻轻一垂，复又抬眸看向她，“为确保成功，这术法最好还是在你上练习。”

“大约得练习多久？”

乐韶歌原本想请香菇来幽冥界诊治——或是待时机成熟，再往香音界请他诊治。

可照的形来看，香菇分明是想先将她从阿羽旁带离。

“我——”

便有不可名状的绪涌上乐韶歌的心，她几乎就要开喊停。但如此简单的香阵，确实无需什么人刻意来教，阿羽便在那荧光中轻回衣袖，灵气瞬间便已转成阵，在芳香动之层层织展开。

“那么——”

他是魂寄主, 质与寻常修士不同。寻常修士是以凡人之修仙人, 他们这些魂主人, 却像是仙人凡修红尘。所以历来渡劫, 渡的都是红尘劫。既已突破了境界, 自然是红尘劫满。

而阿羽，显然也已预料到这结果。

乐韶歌看看香菇，再看看阿羽。见他们二人各自错开目光毫无，却分明是在心照不宣的隐瞒她，心里便有些不好的预。

这些年, 想必他也经历了许多事。

却没将梅印留在她上, 指尖灵力轻轻一破, 便在她识海中卷了一场轻柔和煦的清风。梅印散之时, 一直被她锁在识海里的蒙清的魂魄，也随之被击飞来。

乐韶歌，“我还不便在香音界面。”

“我已离开了云间，”香孤寒，“如今独自隐居在九疑峰上。我会亲自接你上山，你不必担忧会暴行踪。”

她错了。

总觉着他们私底已达成了什么共识，独独瞒着她一般。

“不知。”他回答。

她知晓香孤寒又要给她盖梅印——无疑是为了探查她的识海, 确认她究竟是真的活了过来，还是被人夺舍——便不抵抗。

他凝香成瓶, 将那魂魄收了。随即将瓶递给阿羽，, “拿去让他还魂吧。”

阿羽顺从的将瓶收起来。

他自香阵中站起来，看向乐韶歌，眸中那熔金的光便是一泫。他伸手来，轻轻住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