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双手抓了案几的边角，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掀桌，“继承婚是蒙古各落的规矩，凭我一己之力是无法改变，我不甘心没有用，你们明朝朝廷也无法改变我们的习俗。”

只要你不甘心，我们的机会就来了。魏采薇坐在三娘对面，“我听义兄说过，哈屯并非随波逐之人，继承婚的婚俗无法改变，但是可以改变实质容，假如哈屯掌握了权势，就可以把丈夫变成傀儡，名义上的丈夫只是哈屯统治草原的工。只要哈屯对我们明朝称臣，不再起戈，我们就全力支持哈屯统治草原。”

三娘目光一亮，但是很快就黯淡去，“你们中原有句俗话，叫画饼充饥，你是个有胆识的女人，居然敢给我画大饼。”

魏采薇说：“只要敢想敢，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中原也是男尊女卑，但现过一个女皇武则天，她也是先嫁父亲，又嫁给继，服侍了父两代人，之后的几个皇帝都是她的傀儡，她说立谁就立谁，直到她废掉所有的皇帝，登基自立为帝。”

“你们草原也有一个类似武则天的女人——”

三娘立刻接话：“你说的是满都海哈屯。”

草原无人不知满都海哈屯这个伟大的女。

满都海哈屯是大明成化年间蒙古草原的一颗明珠。那个年代，大明成化帝疯狂慕比他大十九岁的万贵妃，开始了一场旷世奇恋。同一时期，另一对弟恋的故事也在草原上发生，而且年龄相差二十五岁。

草原满都鲁大汗去世了，还绝了嗣。大汗晚年时，妻满都海哈屯掌控了权势，这一年，满都海哈屯只有三十二岁，正当壮年。

照草原继承婚的婚俗，丧夫的满都海哈屯嫁给谁，谁就是草原之王，所以草原各个落的首领纷纷向满都海哈屯求婚，争抢着吃绝。

满都海哈屯最终选择了成吉思汗的第十五世孙、黄金家族的后裔、年仅七岁的延达汗——也就是现在俺答汗的祖父。

三十二岁的满都海哈屯嫁给了七岁的延达汗。

当然，这是一门典型的政治婚姻，和无关。满都海哈屯选择七岁的男童当丈夫，一来是男童的血统贵，容易服众。而来是男童年纪小，好控制，在男童十六岁摄政之前，满都海哈屯可以继续掌控权力，是草原实际的主宰。

满都海哈屯后来和小丈夫延达汗生了七个儿——厉害的女人连生育有极其有效率，她生了三对双胞胎，只需怀四次，就能生七个儿。

其中，她所生的就是现在俺答汗的父亲。满都海哈屯是俺答汗的祖母。

所以，魏采薇只需稍提醒，三娘立刻明白她说的就是自己的祖婆婆满都海哈屯。

魏采薇说：“正是，满都海哈屯丧夫之时，就是她成为草原真正主人的开始，继承婚对她而言，只是使用权力的一个工。只有拥有了绝对的权力，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能掌控政治婚姻的主动权。”

“哈屯改变不了继承婚的传统，不能选择，只能接受。但是成为这桩婚姻的支者，还是沦为一个被对方控制的牵线木偶，这是哈屯可以选择的。我们可以帮助哈屯主选择。”

三娘目光变幻，晴不定，脑里有千百个念在左右互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