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海盐。

南北湖山中，清晨，一位年轻的妇人站在院里，看着昨夜雨打风落的栀落满地，墙角的一排茉莉也残，不由的心疼。

想起昨日都还是那么饱满怒放的儿，今日却已经残香伴泥尘，不由的联想到了自己，十四岁就步风尘，心酸的泪伴着每个日日夜夜，却还得在人前颜笑。直到后来遇到四大才之一的冒襄，自己完全被他的才华所迷住，主动的倾诉心意，却被无拒绝。

冒襄却只钟于陈圆圆。

这段煎熬的日渡过了足足五年，好在陈圆圆与冒襄虽然也订嫁娶之约，但在冒襄赴南京第六次乡试仍然落榜再回苏州时，陈圆圆已经人去楼空，冒襄科场落榜场又失意，心沮丧到极，然后一病不起，那段时间是她日夜照顾。

后来好妹柳如是面，让钱谦益面为她赎，然后将她送至冒家，而那段经历，也终于让冒襄接受了她。

到了冒家，她洗尽铅华，专心服侍冒襄，甚至教导冒襄的儿女读书。

可惜国破家难安，战离，清军南，冒家离开老家如皋避往南京，阮大铖招揽冒襄，但冒襄是复社才，当年还曾参与留都防公揭，跟阉党是死对如何肯从，结果被阮大铖将他逮监狱，当时同被逮捕狱的还有黄宗羲、冯京第等士。

直到弘光弃南京逃，冒襄才得以逃监狱，举家南，结果在芜湖遭遇兵，家中仆二十余被杀，财被掳尽，最后勉逃虎，一直来到海盐朋友落脚。后又因海盐城动，一家避到南北湖山中居住。

没有财产没有仆役，她便亲力亲为，照顾家人，教导丈夫的儿女，甚至还一起照顾田地整理菜园。

闲暇时看看书，养养，山间虽然偏僻，可也终于有了些安静的日。

只是丈夫却是闲不住的，一直在外面跑，外面兵荒的，她非常的担忧，今早看到落，无缘故的联想到丈夫，总有不好的预。

满怀辈伤的她蹲把落一片片的捡起，然后在桃树挖坑，要将它们埋葬。

“小婉，你在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她欣喜的回，果然丈夫冒襄冒辟疆回来了，“夫君，你回来了？”

“嗯，我刚从苏松回来。”

“我给夫君倒茶。”

冒襄这次回来，脸上满是兴奋之，比起之前的困顿绝望，让人振奋。

“夫君可是遇到好事了？”

“嗯，局势在变，在变好。我这次先去了绍兴又去了松江、苏州，拜访了复社的许多旧友，局势在变好，小婉。”

董小婉给丈夫递上茶，温柔的看着他，“先喝茶，慢慢说。”

冒襄喝完茶，兴奋的开始讲起来。

“督师张国维与刘宗周等已经在钱塘江南站稳了脚跟，钱塘江防线已经稳固了，而鲁监国居然亲自挥师北伐，已经连战皆捷，在江北也站稳了脚跟。还有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各地，现在有志之士都在奔走联络，要举兵恢复。”

“我想不到我去了趟苏松，这海盐倒是已经翻天覆地了，你这段时间在家，可有见过监国的兵？”

“我听说这里来了一支兵，是江南提督朱武的兵，军纪很好，不征粮不抓丁，来了后不伤害百姓，倒是镇压了许多祸害百姓的地痞氓山贼恶霸，我没见过这些兵，但听家说他们不扰百姓，现在各乡各村都在编保甲，办乡团，搞自治。”

虽然外面听说这些兵不错，但董小婉一个弱女，并不敢去，她一直守本份的呆在这山中居所。

冒襄笑着，“其实这位江南提督朱武，便是当今鲁监国殿也。”

“啊？”

“想不到吧，想不到的事还多呢，黄宗羲向鲁监国举荐了我，监国已经给我发了征召令，我这次回来见过你们后，便要去拜见监国。”

“夫君真要应征？”

冒襄，“国家如此，我辈又岂能躲避山中不？”

董小婉见状，也没再劝说，她知丈夫是个有主见的人，虽然六次乡试不中，始终仅是个秀才，但他可是两岁涉四方十二称文章的大才，连文苑大佬董其昌当年都称他为明之王，说他会缀盛明一代诗文之景运。

事实上，冒襄虽一直科举失意，但诗文有名，著述颇多，更别说参加复社，关心国事，为时人称赞的四大公之一。

官宦士族，但他却是四大公中最耿直的人一个人，明末旱不断，饥荒四起，冒襄支持朋友、赈济灾民十几年如一日，以至家财散尽。

就算到如今，他也依然一直奔走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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