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六十七。”

沈文忠披甲，钢盔，左手纸卷，右手笔，对脚的鞑首级仔细的检查对。

“一共六十七个真鞑首级。”沈文忠看着那堆面目狰狞恐怖的建首级，却觉得血脉贲张无比的亢奋。

另几位随驾文官也都在自己的本上记录来。

“大捷！”

几人皆是万分兴奋，六十七个真鞑啊。

“俘获建虏伤兵十三人。”

“阵斩伪鞑汉贼一百三十六人，俘伪虏六十九人。”

他们检查对的十分仔细，对每一个首级都要仔细检查，甚至还要求查看尸，从到发辫，甚至是牙齿胡须，还有手上的茧等全都要查过，更别说上的腰牌等私人品。

“殿，大捷！”沈文忠拿着统计好的报告飞奔着跑上寨墙上报捷。

朱以海坐在寨墙上正亲自为张名振、黄宗羲等一众人检查伤势，一场战斗过后，受伤者无数。

黄宗羲躺在一块床板上，闻讯挣扎起，“杀了多少狗鞑？”

“阵斩真鞑首级六十七，生擒十三。”

朱以海听了没太大的觉，他麾四营五千人突袭，眉山寨世忠营六百义勇，另外寨中青壮妇孺上千人助阵，近七千人打这六百人，没能包围全歼，已经算是失败了。

“这么多真鞑？”

“千真万确。”

黄宗羲激动的直接坐起，“哈哈哈，这些建虏也不过如此尔。”

“黄先生切勿激动，你受多伤，可别把刚包扎的伤又裂开了。”朱以海安着他重新躺，这黄宗羲也确实是既忠孝又勇猛，听说今日在城上一人就阻杀了六七人，伤十余个，自己负十余伤，仍然呼死战不退。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位复社名士，是东林七君之一的黄君素的儿。

如此人，本以为应当都跟钱谦益一样，却不料也有这般忠义勇悍。

他真跟拣到宝一样，还真怕这黄宗羲就这样殒落此地。

冯京第等几位世忠营的义士，闻言也是大快人心。

朱以海问起那些汉军旗的伤亡，得知斩一百三十六，俘六十九后，心里迅速算了，等于共阵斩两百一十三，俘八十二，合计二百九十五，鞑这支六百左右的人，折了差不多一半在这里。

这个伤亡率还是很惊人的，一般的队要是伤亡一半，只怕早就彻底崩溃甚至投降了。

就好比天启崇祯两朝在关外用兵那么多次，哪次不是调集诸路大军，但哪次不是迅速崩溃。

大汉洪承畴的松锦大战诸路兵溃，就是很好的例，说是突围，结果不到约定时间，各路人就争先逃跑，都想让友军帮忙殿后。

最后洪承畴被困，倒是很让人意外的守了很时间，也算是确有本事了。

但多数况，在冷兵战场上，尤其不是守城战的野战，很少有队在超过两三成的伤亡后，还能保持不溃散的。

那些鞑在十倍于已的明军前后包夹的况，甚至是折了一半人时，还能够拼死杀一条路去，确实也证明了他们的凶悍。

可不论是黄宗羲还是张名振，都不觉得自己以十倍之兵力突袭对方，还让对方跑了一半算是败了。

他们都觉得是大捷。

居然一战斩杀了鞑一半兵，这不是大捷是什么？

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朱以海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斩了六十七个真鞑，俘虏了十三个，真鞑伤亡了起码七成，居然比汉军旗还。

“我们的伤亡统计来没有？”他问。

“伤亡不小，尤其是世忠营。”沈文忠脸沉痛之，黄宗羲和冯京第等都沉默了。

这是世忠营的初战，新军未成，既没有训练，也没有充足的装备，措不及防能打到最后已经不错了。

“世忠营都是好样的，”朱以海赞赏他们，“一支新立之兵，就能打赢这样一场仗，还能取得如此胜利，你们当之无愧世忠之名，堪称义勇之师。”

黄宗羲面带痛苦，“世忠营死了多少弟兄，伤了多少？”

“死三百一十七，余皆带伤，其中重伤者百余，一半救不回了，一半能救回，也只怕要留残疾，无法再留在营中。”

黄宗羲气的握拳锤地。

“我愧对他们，这些是多么忠义的好男儿，是我劝说他们荷枪从军，报效国家，可既没给他们准备武铠甲，也没来的及给他们训练战阵，就让他们上了战场，陷于死地。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信任我的父亲妻儿！”

说着，黄宗羲竟然吐几大鲜血，死了过去。

朱以海心堵，十分难受。

他握拳，哽咽着，“世忠营的弟兄们不会白死，他们是为保家卫国，守护乡里，守护自己的父母妻儿而死，死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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