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悦神思朦胧, 便听到耳畔的声音嘈杂，似乎有人在吵架，是谁？

帝王一世功德，可恩泽千百世，遑论开国之君。可此乃巫术。

两个时辰之前，舒明悦、虞逻和姬不黩三人一同昏厥了过去, 尚在客院里的胡太医便被叫来给三人看病。

所有的一切都还没发生。

“来, 来，既是睡着, 你把他们给朕叫醒！”皇帝气得停踱步, 扭怒瞪。

大巫师吓得手指一抖，差把功德珠摔碎。

胡太医觉得这事有邪门, 小心翼翼：“不如请普真法师过来瞧瞧。”

他的良心不允许他一个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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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战战兢兢地低, 不敢看皇帝的脸。

“睡着了！？朕看你睡着了！”

小太监应声离开。

舒明悦刚睁开，就受到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她茫然地转看去，瞧见了几张分外熟悉的脸颊，大表哥、舅舅、阿婵、云珠、胡太医……

时间飞快地回溯着，一年、两年、三年……直到第十七年，风雨骤歇，戛然而止。

虞逻声音喑哑，“我知。”

“这、这……”

胡太医哭丧着脸, 这不是为难他吗？

“我不要功德。”虞逻握着那颗骨珠和功德珠，一步一步往台上走，他垂，把两颗珠一起放到阵中，咬字分外清晰，“我只要舒明悦。”

虞逻沉地转看去。

小姑娘会成大姑娘，而……

可就是唤不醒啊！

虞逻取那颗骨珠，和功德珠放在一起，“我不想求来世，我只想求这一世。”

“我只想要她。”虞逻站在阵中，握着前那颗骨珠。

她想要舅舅、想要哥哥，他都给她。

可他救天万民，只是为了救舒明悦一人，仅此而已。

可一无中毒痕迹, 二无受伤痕迹，甚至连任何不妥的反应都没有，三人呼平稳, 脉搏有力，不是睡着是什么？

皇帝素来不信鬼神，可现这个况，饶是不信也得求一线生机, 他在椅上坐来, 摁着眉心暴躁：“来人！去请普真法师。”

普真行了一佛礼，：“因果有定，施主何苦求？”

普真又：“施主可知，此举有何后患？”

就在此时，普真法师匆匆前来，他已经快九十岁了，胡须白，见此一幕，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面容大变，厉声呵斥：“住手！”

虞逻从大巫师手中接过功德珠，“我怕她忘了我。”

树木归于大地，果实化作苞，白的发染黑，嬉笑打闹的少年变成了牙牙学语的稚童，无数人重生，又有无数人消失。

两珠碰在一起，光芒大盛，那金光渡了她，将她的灵魂泽。

“是。”

恰在此时，阿婵惊呼：“娘醒了！”

普真摇。

她睫羽眨了眨，一副呆愣模样。

正如书中所言，生死不可逆，时间不可溯，哪怕他是帝王，也要承受行逆转时间而带来的千万人业障。

普真手里握着十二环锡杖重重地戳在地上，“施主之功德，足以福佑金，何苦陷于红尘？”

“何苦求这一世？”普真：“今生缘，来世续，才叫因来果往。”

这一年，舒明悦十五岁，康健，虞逻二十岁，还未与她相遇。

“我想要生死可逆，时光回溯。”

却不是去秋来，而是秋去来。

随着话音落，狂风骤起，风云变，那一刹那，世间万忽然变得模糊，时光与景飞快地往后退去。

她很重, 用力地眨了又眨, 才勉睁开一线。

“陛息怒，”胡太医有苦难言，惶恐：“公主、三皇与可汗当真是睡着了。”

这一年，是庆和六年。

凤阁。

这是舒明悦未阁前的殿，也是她住的最久的地方，大巫师在这里设阵，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功德珠，要放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