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矾楼作为京师最为喧盛的青楼之一，四楼上、大堂里外自然不会缺少恩客捧场，但如今看似闹的景象却与矾楼自系不大，席间所聊的大致是清明踏青会上的趣闻，或是对于李清照亲事的揣测：“谁谁家的衙怕是要局了，范家果然也搅来了”，如果在近些，就是今日一品斋开售《东京夜谭》这书，本来一品斋凭借着倩女幽魂在京师里就打了不可动摇的实名，俩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人淡忘，反倒是随着踏青会上那不知真假的“却上心”而更加令人好奇起来……

&esp;&esp;一品斋究竟是那已故的苏老员外，还是他儿故玄虚折腾来的？不过更多人还是愿意相信是那死去的老员外整来的，毕竟以他那儿的年纪，应该还写不三字经来。

&esp;&esp;这也是作为话题之一拿来讨论，并且由于今日是那一品斋售新书的日，所以这话题讨论的也更为枕些。但矾楼里这风向的讨论越是闹，对于矾楼的经营者而言就越是难堪，如果当初肯放段、跟在撷芳楼后去唱新词牌，如今也不会到如此尴尬的境地，而且由于一品斋一新词牌曲来，整个汴京勾栏瓦肆里唱曲的苗也开始生微妙的转变，越来越多的听客厌倦了往日的陈词滥调，一个劲儿的鼓动着矾楼也些新词牌唱法来，可是……

&esp;&esp;矾楼老鸨李媪心里真是叫不个苦来，新词牌哪是这般容易制成的呀！要不然岂会让撷芳楼独人前？

&esp;&esp;“妈妈、妈妈~~”行廊上有婢女急匆匆的赶脚过来，“向叔刚才回了，那一品斋的新书已经销售告罄，您看怎么办？”这小婢女对于酒楼现的形势也极为了解，如今撷芳楼起来的实在太快，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从小生在矾楼的她如何不为此焦急？

&esp;&esp;而她这焦急也立时复制到了李媪上，“哎哟~~真是作孽啊……”她扶着金簪满的脑袋一个劲儿的，旁边那女婢赶忙上前搀扶住，“妈妈可别伤了，这事儿急也急不来，以小绿看，如今也只有师师重新台才能挽回酒楼的名声了。”

&esp;&esp;说起李师师，李媪更是疼不已，本以为去散了一月心后就会好，没想到清明回来后这人就变得更是古怪了，时常对着那把旧金锁笑，除了刘继安、张择端、邢倞那几个平时相不错的老人，其余恩客尽数不见。这，如果换作酒楼其它姑娘，早就被她收拾妥帖，可这李师师她还真拿不动，只能这么哄着劝……

&esp;&esp;“师师啊~~”

&esp;&esp;已经到了中楼小居雅阁的李媪端着一张好脸去，她拨开隔断上垂挂来的湘帘，好声好语，“你看酒楼近来的况委实有些难堪，那潘楼也就算了，咱们不去计较，但如今就连撷芳楼也要骑到我们上，这如何让妈妈的咽的这气哟……”

&esp;&esp;她说着话，见李师师果然又是在梳妆台前玩着那佩鸳鸯旧锁，脸上不由一些愠怒上来，但还是极力压制住了，“妈妈知你心不好，那事也确实是妈妈的不对，但咱们女人家的……天生就是那个命，只是早晚罢了……”

&esp;&esp;她说到这儿，镜前女手上的东西“吧嗒”一声、重重的，坠了饰盒里。

&esp;&esp;后还在继续，“妈妈知你委屈，但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如果女儿忍心看酒楼日渐式微，看这矾楼基业败在我这婆娘手里，那妈妈也没什么话可说，就当是妈妈当年白从慈幼局里把你接回来养了~~”

&esp;&esp;女人的话里还带了些不知真假的泣音，在这清幽的小居里回生响。

&esp;&esp;梳妆铜镜折来女的容貌。

&esp;&esp;她一动不动，只是地抿着嘴，上一小撮青丝在这时候慢慢落到了青眉上，随着门帘袭而来的清风微微摇曳，遮掩了一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