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镇上。宝琴这些日穿李惟的旧衣，总归有些不合，人又瘦小畏寒，李惟便让师傅棉絮得厚些，多两层夹衣。了裁铺，迎面是个卖笔墨的摊，李惟睛一亮，走到跟前端起一方砚台细细地看。宝琴在旁微笑，读书人便是改卖猪，也还是喜这东西。李惟果然不释手，和摊主讨价还价一番，回笑对宝琴：“这个回去送给先生，他一定喜。”宝琴笑：“我还当是你自己一相中。”李惟指了笔架上挂着的一排笔，“你随便挑一支。”宝琴觉得奇怪，略看几，随手拿一支中毫递与李惟，“怎么叫我挑，我又不懂好坏。”李惟伸手付钱，却笑：“你不是开始学写字了么？”

临近中午，街上的摊渐渐撤去，早集差不多要结束了。二人在路边随意吃了东西，便准备回曲南镇。路经一家小店，宝琴忽然顿住脚步，甩开李惟的手兴冲冲跑了去。“小哥，买糖么？”伙计连忙上前招呼。宝琴故作挑剔：“你这糖好不好吃，我试过了再说。”他抓起两块糖，飞快跑了来，一人一块，在了自己和李惟的嘴里。宝琴鼓着腮帮，笑得弯起睛，“这家的糖可好吃了，以前好不容易才吃过几回，给你也尝尝。”李惟看了铺几，“你既然喜，不如买回去？”宝琴却摇，“别，他们家卖得极贵，一斤糖要三十个铜钱，简直和抢钱一样。”李惟默默，可不是，卖得比猪还贵。他笑着摸了摸宝琴的脑袋，却迈走了铺，片刻后抱着一个纸袋来。宝琴有些喜又有些生气，瞪着睛看他，李惟把纸袋往他手上一送，“既然那么贵，只买半斤好了。”

回去的路还是早上那条。宝琴拉着李惟的手，走在他的边。风刮在脸上还是很冷，但走得快却发，掌心甚至微微了汗。他想起不过十多天前，他跟着李惟走这条路，愈走愈心惊，愈走愈生气，如今却大不一样，不知是否因为中残留的味，连心里也一阵一阵发甜。宝琴抬起睛去瞧李惟，却撞上李惟笑投来的目光，“怎么不吃糖了？”宝琴笑：“好贵，不舍得，一天只许吃一块。”李惟将他的手握得了几分，心那你怎么舍得往我嘴里也一块，叹：“小财迷，真是掉钱里了。”宝琴白他一，“你和我又不一样，今天赚来的银明日转便能了，我却要好好攒着。”李惟笑起来，“你攒那么多钱什么？”宝琴脱：“赎啊。”

李惟一时说不话。宝琴复又：“从前待在青楼里，见多了各痴心妄想的傻。本来钱就不多，妈妈抠得要死，客人的赏钱也很少，偏还不收好，只盼着有朝一日被富贵大爷看中，从此跃上枝过好日。”李惟笑了，“你倒和他们不同，跟着富贵大爷有什么不好？”宝琴：“富贵大爷虽然没什么不好，却比不上自己赎，脱了籍过自己的日。”李惟心中微动，他虽从不曾看低宝琴，却也没想过他竟有这样的志气。他与宝琴，无论是还是境遇都大不相同，但都宁愿吃苦换一生自在，富贵也罢，清贫也好，却偏偏不愿留在那污浊之地。李惟漫起一意，或许让宝琴换作自己，在那个时候也会这般决定罢。宝琴不知他心里所思，只笑着总结：“所以他们还是太笨不会打算盘，先苦后甜谁都懂，只没人肯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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