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则将目光落在她的左手，隐约见她握着一个红的什，想来就是香。

洛明蓁还在气着，面前摊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没好气地抬起，见他盯着自己的左手，也知他这是在要香。她不悦地抿了抿，不不愿地把香给了他。

萧则顺手接过，看到上面绣着的图案后皱了皱眉：“你绣两只鸭什么？”

洛明蓁瞪大了，要不是碍着他皇帝的份，真想再狠狠掐他。

是不是神有问题？这哪儿是鸭！

她咽了那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陛，这是鸳鸯。”

她暗中撇了撇嘴，真是没见识。

萧则眉尾抖了抖，目光落在手里的香时，扯开嘴角嗤笑了一声。

还鸳鸯？这真的是他见过绣工最差的香了。

洛明蓁听到他的笑，心也一阵恼火。给他绣就是好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伸手就要去拿回来：“妾手艺陋，唯恐污了陛的，还是让妾拿去扔了吧。”

她的手刚刚伸过去，萧则便握了那个香，将手负在后，轻轻“嗯”了一声：“知丑，日后除了朕，就别给旁人，省得丢人。”

他说着，径直往前走，手里却地握着那个香。

停在原地的洛明蓁撑着伞，被他那句话给气得不轻，什么叫丑，明明好看的，自己不会欣赏，还怪别人。

她别过脸轻哼了一声，在心里来来回回地骂他。可只是一眨的功夫，他便走远了，她又急忙提起裙摆去追他。上的大氅裹得太厚，她动起来也麻烦，实在没忍住喊了一声：“陛，您慢些。”

萧则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往前走着，细雪落在他的发尾、肩，面容清冷，唯有底带了淡淡的笑意。

雪人

连绵了几日的大雪今日才稍小, 耸的城墙银装素裹，大红旌旗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黑云压城，着铠甲, 腰横刀的侍卫立在墙，面无表, 始终直着腰。

远远地，一辆华贵的车缓慢驶来, 侍卫将沉重的门打开, 那车便一路驱直。

太晨外, 一黑袍的萧则单手负于腰后, 肩纹着暗金蟒纹，冕冠, 垂落的珠帘遮住了他眉，目光却是直直地落在停在台阶的车上。

一只骨节大的手将门帘撩开，搭在上的玄狐裘大氅。待门帘完全掀开后, 一个眉目俊朗的中年男人才从车里来。

那人一袭暗紫朝服, 九珠华冠, 尾虽有了皱纹, 却丝毫不掩他年轻时的风采。只是过于瘦削, 面如刀刻, 唯有那双幽如寒潭的，似笑非笑, 似冷非冷。

台上的萧则沉了沉眉，细雪落在他的脚边，旁撑伞的人岿然不动。

车里传来几声女压抑的咳嗽，那中年男人目张，探手门帘, 握着她的手，低声轻语，眉目间尽是温柔。

好一会儿，他松开她的手，从车上来，径直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