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她没睡多久。

&esp;&esp;睁时天已经全黑，一幽微的蓝光从窗棂外落来，耳边尽是雪击打窗框的簌簌声。嬴鸦鸦盖着一件裳衣躺在榻上，四肢还因为刚刚的梦而有些麻木不能动。

&esp;&esp;她梦到了淡河，梦到了最初那段日。

&esp;&esp;梦里她还病着，躺在屏风后，隔着正燃烧的香炉与裴纪堂相对，日光从他后落，在屏风上留一的影。

&esp;&esp;“裴纪堂?”她嘶哑地叫他，“裴纪堂?”

&esp;&esp;那个影晃了晃，好像是听到了，但没有从屏风后走来。他从容地收拾了桌，卷起文书，整饬过冠，然后站了起来。

&esp;&esp;“裴纪堂，你过来……”

&esp;&esp;嬴鸦鸦翻起来，扶着屏风向边缘走，这个时候她不该叫他裴纪堂的，她也不该这样单薄地，赤着脚走向他。

&esp;&esp;可某预抓住了她，她忽然觉得她必须转过屏风去看一那个人，和他说一句什么。那影随着她的步伐开始移动，不过尺余的屏风好像怎么也走不到边。

&esp;&esp;终于，在她几乎走到边陲时，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esp;&esp;“别看着我，鸦鸦。”他说。

&esp;&esp;屏风突然溅上红梅一样的血。

&esp;&esp;嬴鸦鸦惊醒过来，从榻上，外面的雪更大了一，簌簌声中总觉有些别的音。她披上大氅系扣，顺手从枕摸阿姊送她的那把短剑。

&esp;&esp;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好像一切都还在正轨上，但她就是莫名觉得心慌气短，好像有什么即将要在这个雪夜爆发来。

&esp;&esp;屋外很静，随从们一个也不在。

&esp;&esp;嬴鸦鸦在院里找了两圈，没找到灯笼，只能借着地上雪的反光去开门。手碰到院门时她的心忽然凉了一，它从外面落锁了。

&esp;&esp;“人呢?”她喊，“为何反锁院门?”

&esp;&esp;没有人应，又绵又黏的雪吞了她的声音。嬴鸦鸦整了整大氅，离开大门穿过院，在一篱旁的墙边停了。

&esp;&esp;这是平日里送厨余的角门，她伸手去推，门也反锁着，好在角门起的墙矮，借着篱笆和周遭的竹树木，嬴鸦鸦还能勉翻过去。

&esp;&esp;外面已经全白了。

&esp;&esp;她摔在雪地里，有几秒钟迷迷糊糊地想自己这大概是第三次翻墙了，一次是淡河，她拿了淡河官印引开党，一次是蒿城，她杀了韩家那个儿。

&esp;&esp;是第三次了……这的确是第三次……

&esp;&esp;雪落声弱去，另一声音压静寂的簌簌，远有火光闪动，刀兵相撞的声音隐隐约约。她裹住脸向前跑了几步，夹杂在嘈杂中的声音就突然清晰。

&esp;&esp;“哗变!”有人在嘶声喊，“保护刺史!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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