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夷光一窒，满腔怒气瞬间被戳破，以他世外奇人的脑，能写凡夫俗看了不打人的《降书》，那无异于天将大钱。

“我写了很多很多遍，纸张糙不墨，墨也很臭。”裴临川看着她，关切的问：“有臭到你吗？”

怎么觉着他在嘲笑自己呢？孟夷光瞪了他一，不悦的：“上好的笔墨纸砚可要很多银，你自己赚银去买啊。”

裴临川垂眸，肩膀也塌了来，神落寞，“我通琴棋书画，读过的书过目不忘，五行相术周易八卦，天文历法算学无一不，可我就是赚不到银。”

他这不是赚不到银，他是本没拿银当一回事，学了一本领，可独独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孟夷光心叹息，他生就是大事之人，哪能困囿于这些过日的琐碎烦事。

“我不喜陆洵，先生教我要听自己心中所想，摒除杂念，才能成就大业。”

他闭了闭睛，神疲惫至极，“赚银我不是想买冰买笔墨纸砚，我想全都给你。

因为你总是提到银，提起的时候睛会发光，像是我见到你一样，满心喜。”

孟夷光别开，脸颊微，羞愧又酸涩难言。默然半晌，她终是说：“你回去吧，洗漱后好好歇一觉。”

“走不动啦。”他拖着在她对面坐，盯着案几上的饭，可怜的：“我从昨日起就未用饭，饿。”

见他神憔悴，饿得说话都乏力，孟夷光心一，对郑嬷嬷：“再去拿些吃碗筷来。”

郑嬷嬷忙应掀帘走去厨房，裴临川迫不及待伸手将那碗玉井粥拖到自己面前，又从她面前抓起汤匙，孟夷光还未回过神，他已埋苦吃起来。

“哎哎哎。”孟夷光哭笑不得，忙阻拦：“这是我用过的碗筷。”

“无碍。”裴临川都不抬，一碗玉井粥很快见了底，看着她：“还要吃。”

“没了，就剩这么一碗。”

裴临川颇为遗憾，又捡了些虾仁蒸饺吃了，郑嬷嬷提着盒碗筷来，见他已经在用饭，愣了后忍不住笑意满面。

如国师这般喜洁之人，居然用九娘用过的碗筷，吃她吃剩的饭，就算是老神仙，那般着让着老夫人，也没有见他到如此地步过。

她忙将盒里的饭拿来摆放好，想着他能吃，便从厨房多拿了些，琳琅满目摆了一案几，将新拿的碗筷放在孟夷光面前，劝说：“九娘你也再用些。”

孟夷光火气散去，也觉得还有些饿，就着香油笋丁，又吃了半碗小米粥。她放碗筷，发现裴临川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不解问：“又怎么了？”

他浑散发的喜意，声音轻快，“这是我们初次同案而。”

孟夷光心中百般滋味，他如稚般，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这份真真切切的喜意，冲得她鼻直发酸。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呢？

郑嬷嬷又递上了温，他们接过来漱了，孟夷光温言劝他：“快回去洗漱好好歇一觉。”又吩咐郑嬷嬷，“去让阿愚搬些冰去他院。”

裴临川站起来，抬起袖挡住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去塌边躺来，脸颊在垫上还蹭了蹭，缓缓闭上睛，“不回去，就在这里睡。”

不过瞬息间，他已发了轻微的鼾声，想必是已累到极，孟夷光无奈，只好随了他去。

屋里摆满了冰盆，就这么睡着恐会着凉，她压低声音：“去拿床被褥给他盖上。”

郑嬷嬷轻手轻脚，去拿了锦被细心替他盖好，小心收拾好碗碟放盒，生怕吵到了他。

两人这才走屋，让他一人在屋安睡。郑嬷嬷微笑着劝：“九娘，你就别再跟他计较，这世间呐，哪有十全十之事，那十全好人，才更为可怕。”

孟夷光轻笑，又叹了气，“人无完人，可与众不同，总会吃足苦，得试着妥协一些。”

她抬望着碧蓝如洗的天际，日光刺目，光影中有微尘在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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