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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达跟在瞎边，问：“您贵姓？”

“路上捡的。”周赫煊乐。

就在此时，林国达突然瞥见外面有个瞎，正端着把胡琴用竹竿探路慢慢行走。他立即放茶杯，去把瞎扶住：“先生要去哪儿？”

张乐怡、崔慧茀二女跟林国达打了招呼，便指挥佣人搬运周赫煊的随行李。到了楼上，张乐怡笑问：“你从哪儿收来这么个不靠谱的徒弟？”

周赫煊在楼上听得真切，笑问：“这瞎什么时候学会重庆话了？”

“那么厉害！”林国达把嘴张得很大。

瞎阿炳：“我是府上的乐师，我老婆是府上的佣人。”

林国达顿时无语，也来了脾气，说：“我还不稀罕听呢，谁知你唱曲儿是不是跟杀猪一样难听。”

阿炳指着自己的耳朵说：“我能听见！”

瞎阿炳生气：“你没鸦片还跟着我什么？想免费听我唱小曲儿啊，没门儿！”

林国达说：“原来是阿炳先生，您是老师的朋友吗？”

“啊？没有，我不大烟。”林国达连连摇。

“别人都叫我阿炳。”瞎阿炳。

瞎阿炳说来就来，张唱起了新编的国小曲儿，而且居然是用重庆方言唱的：“莫要慌，莫要忙，哥伙听我来唱一唱。东洋猴狲儿太嚣张，霸我国土抢我粮，欺我妹毁我房。大轰炸，隆隆响，山城里外冒火光。空军儿郎快雄起，打得那鬼哭爹又喊娘……”

林国达问：“那你去码什么？要城吗？”

林国达说：“谁不会啊，你倒是唱一个我听听。”

周赫煊直接扇他一脑瓜：“瞎说什么呢？左边那个是师母，右边这位是崔小。崔小当年跟吕碧城并称天津二才女，以后对她尊敬。”

周赫煊刚走到园，就有佣人喊：“太太，先生回来了！”

林国达笑：“你又看不见，怎么知有多少人？”

林国达收起那副逗比模样，慨：“不愧是周先生，连家里的乐师都知国。阿炳先生，我送你去码吧。”

瞎阿炳：“周家提倡国主义，太太们有的唱国戏，有的画国画，就连少爷小们也捐款抗日。我这瞎也是府上的人，所以就编了些国小曲儿，每天午去城里唱两个钟。”

张乐怡被逗得直笑，崔慧茀则有些脸红。

“来来来，谁怕谁啊，你个死广东佬！”

之前，他全家都躲乡去了，如今似乎还过得不错，至少他父母在信上是这么写的。

林国达虽然有些逗比，但基本教养还是有的。他乖乖坐在沙发上喝茶，没有随逛，穿着一乞丐般的破衣服，居然在豪华的客厅里不显得碍。

瞎阿炳问：“你有鸦片吗？”

张乐怡说：“跟家里的佣人们学的，他在重庆可受迎了，上次还造成了通堵。”

只有张乐怡和崔慧茀在家，林国达见面就喊：“两位师母好，我叫林国达，是老师新收的学生。”

林国达从小啥书都看，文史功底厚，对西方文学也颇多涉猎，反正能考西南联大的不是平庸之辈。

“嘿，你激我是吧，”阿炳胡，“我跟你说，每次我在城里唱小曲儿，整条街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瞎阿炳指着江的方向，说：“去码，不用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