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赫煊和尹昌龄离开，刘湘才问甘绩镛：“先前你的表有不对，究竟想说啥哟？”

甘绩镛从包里拿一大摞文件，苦脸：“刚才有两个外人在，一些话不好当面讲，司令你先看这些材料嘛。”

刘湘首先翻到一份灾报告汇总，只见上边写：自今以来，全川各地久旱不雨，田土裂，饿殍载，粮尽绝，盗死尸。全省共有125县3屯1局受灾，除成都平原各县外，其余地方皆为灾区，受灾民众约3700万人以上……”

民国时期对于四川人的统计，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海关数据，一是邮政数据。

这两方面数据相差极为悬殊，分别为7000多万人和4000多万人，全川实际人数量应该在5000万左右（西康和重庆）。而3700万人受灾，已经占到四川人总数的70。

据年初商务印书馆版的《四川农村经济》记载：“（自1928年至今，）四川灾祸无岁无之，且荒区日益广扩。”也即是说，四川已经连续八年大灾，地震、灾、旱灾、风灾、冰雹、蝗虫，变着法的番上阵。

再加上连续二十多年的军阀混战，从清末到全面抗战期间，四川人几乎没怎么涨过。直到刘湘统一四川以后，这两三年时间人才快速增，结果现在又遇到全川大规模旱。

刘湘之前对灾并不太清楚，以为只有川西北比较严重而已。现在略翻阅了一灾报告，他终于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叹气问：“究竟饿死了多少人？”

甘绩镛小心翼翼地回答：“很难确统计，不止川西北，川北和川东北的灾也越来越严重了。”

刘湘随手一份宣汉县灾报告，只见上写：本县饿殍遍野……据前20日统计，每场饥饿死者，日在10人以上，近复渐次增加，每场日达20人左右。

刘湘又翻开万源县的报告：现在万源人骤减三分之一……万源城中，亦仅稀稀千余人而已。如旅行途，整日难见炊烟，沿途倒毙饥民几无地无之。

刘湘再看南江县的报告：总计城乡饿死者，每日达千余人……2月1日迄今，本县饿死的饥民不8万余人。

一个个数据看得刘湘目惊心，骇怒加的质问：“饿死这么多人，你这个民政厅是咋个当的？“

甘绩镛叫苦：“老天爷不开，我有啥办法？四川年年大灾，又要发展政，民政厅的钱本不够。到现在为止，我东挪西措才到10万大洋，哪里救得了那么多人嘛。”

刘湘沉默不语。

四川省政府的钱财，这几年都拿去修路了，去年刚刚建成川黔公路，如今同时在修建川湘、川鄂和川陕公路。只这几条公路就能把刘湘的老底儿掏空，因为蜀太难，到是山区丘陵，筑路成本有时候是平原地区的十倍以上。就算有民间筹措和商人合，刘湘和省政府也是要血本的。

甘绩镛突然又说：“前几天的时候，中央参议院黄炎培先生来川视察，路过简县看到饿殍遍地。他质问我说，简是新生活运动的示范县，为何街间遍是倒毙之饥民？至于无人收尸！”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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