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英的笑意中带着悲凉，他问：“你知努瓦耶勒小镇外的那个华工营，除了工棚、厕所、厨房、医院和监狱外，还有什么建筑吗？”

“什么建筑？”周赫煊。

“疯人四方院。”陈英回答。

周赫煊不解问：“疯人四方院？”

“就是疯人院啊，跟营地一样建得四四方方。那是英国人专门为华工修的建筑，里面住着数不清的疯，哈哈哈哈哈……”陈英大笑，笑得都快泪了，“被英国军官歧视毒打都不算什么，德国飞机还总是过来轰炸。一颗炮弹落来，就是十几、二十条华工的命。咱们着炮弹轰炸修铁路、修工事、挖战壕，还被枪着用去趟雷。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稍微偷懒就要被毒打，好多兄弟都他妈被疯了。”

周赫煊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某篇文章，上面记载，战后一条从法国前往青岛的运输船，船上三分之一的华工都患有神疾病。

“你怎么没回国？”周赫煊问。

陈英摇苦笑：“回去嘛？我爹妈都死了。法国这边如果不打仗，其实生活还安乐的，不像国那么。而且，大分法国人都还算善良。我前两年，去努瓦耶勒小镇看了看，给死在那里的兄弟上香。镇上的居民知我是援法华工，都对我很尊敬和同。当地人还给华工取了称号，叫‘天之’（法语ils_du_ciel，天空的儿），我很喜这个名字。但我不喜另一个称号，有的当地人于同，把我们叫‘受尽苦难的战争隶’。”

周赫煊面容严肃地说：“你们不是天之，也不是隶，你们是英雄。有了你们的牺牲，中国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欧战的战胜国。”周赫煊突然起举杯，“敬所有死去的、活着的华工！”

李石曾也站起来说：“敬华工！”

周围聆听陈英讲述遭遇的留学生，或激愤、或悲恸、或伤，此时都集起立：“敬华工！”

陈英的双突然变得通红，抹着泪说：“谢谢，谢谢你们。”

周赫煊扭对李石曾说：“石曾先生，我想为援法华工修一座陵园和纪念碑，你能帮忙联系驻法使馆和法国政府吗？”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上！”李石曾拍脯。

陈英突然推开凳，噗通一声跪说：“周先生，我代死去的弟兄，谢你的大恩大德！他们死了以后，好多都随便埋在小镇外，连块墓碑都没有，别说魂归故土，在法国都只能当孤魂野鬼啊！”

“快起来。”周赫煊连忙将陈英扶起。

当天午，周赫煊哪儿都没去，就留在这家饭馆里，跟李石曾、陈英一起商量着修华工陵园的事。

由于时隔多年，而且连墓碑都没留，很难查清每个人的况。

周赫煊能够的，只能是在当年的华工大营修建陵园，将散落四的尸骨集中安葬。然后找法国和英国的相关结构，查询当年的华工阵亡名单，给那些尸没有运回国的华工立碑。再修一座纪念碑，镌刻上华工当年的事迹。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周赫煊此举纯属多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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