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附近某公寓。

清晨，沈从文洗漱完毕，朝隔喊：“崇轩，蒋玮，你们今天去北大不？”

“去北大什么？”丁玲开门问。

沈从文说：“北大今天复课啊，新校是周赫煊先生。”

“真是周先生？”胡也频激动地跑来。

沈从文反问：“你们居然不知？”

胡也频、丁玲夫妇本来住在西山，他们在张作霖掌控北平后，一直隐居不，甚至决定逃到南方去。后来发现自己属于小喽啰，本没张作霖法，这才安心来。

沈从文跟他们是好友兼邻居，前不久三人一起搬到北大附近，积极从事文学创作。沈从文的《炉边》，甚至还被《小说月报》选中刊载，名气日渐大起来。

最新一期《小说月报》他们都读了，对周赫煊的《神女》惊叹不已。沈从文还给周赫煊写了封信，请教文学创作问题，他经常这事，给鲁迅、郁达夫等人也写过。

吃过早饭，三人结伴前往北大。他们虽不是北大的学生，但都通过北大新社发表过作品，也经常跑来学校参加活动。

待行至大场，人渐渐多起来。

沈从文混学生堆里，只等着周赫煊上台讲话，耳边尽是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声。

“周赫煊怎么会来当我们的新校？好奇怪。”

“唉，要是蔡校能回来该多好。”

“呵呵，蔡元培，他早把北大忘得一二净了。”

“你别胡说！蔡校是怕被军阀通缉，所以才留在上海的。”

“你才是胡说。教育总任可澄，都亲自发电邀请蔡元培返校了，是他自己不肯回来！”

“反正不许你说蔡校坏话！”

“他蔡元培得来，我为什么就不能骂？全校师生盼了他半年，北大最困难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南方逍遥快活！”

“……”

那怨气大啊，就像是被负心郎抛弃的少女。

早晨八左右，学校的老师们也来到场，敦促学生们排好队。

钟观光率先登台亮相，说：“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是北大复课的大喜日。这一学期，我们已经虚度了两个月，希望大家能在剩的时间里，勤奋刻苦、努力上，把耽误的功课都补上来……面，有请校周赫煊先生致辞！”

“啪啪啪啪！”

掌声并不响亮，周赫煊这个校，暂时还没获得学生认可。学者是一回事，校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的威望还不足以服众。

周赫煊走到麦克风前，这玩意儿大，得有像汽车方向盘。他见台人声嘈杂，没有立即说话，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等着。

沈从文惊讶：“周先生好年轻啊！”

“别声，对人不尊重。”丁玲提醒说。

其他学生似乎也意识到这，渐渐的嘈杂声小起来，都抬看向周赫煊等着他致辞。

“我知你们不服气，”周赫煊第一句话就破学生们的心思，“我今年28岁，既不是名校毕业，又没当过教育的大官，没资格北大的校。北大是什么？中国第一所国立大学，上承太学正统，立大学祖，在场诸位都是天之骄！而我，只是个浪迹江湖的草莽之辈，无功无名无才无德，确实不你们的校！”

话说到这里，台彻底安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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