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一块。经常跟我抱怨总是喝猪，没法吃别的，才导致自己成这个样。

我说苦妮儿，等有钱了爸爸给你换羊。

我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人家年轻力壮的谁也不搁家编簸箕了。都去打工，到工地上活了。村里就剩我跟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还在编簸箕。我也不想编簸箕了，一坐来拿起柳条就心烦意燥。好几天才能编好的一个簸箕实在卖不了几个钱。人家在工地上活，一天的工资都比我忙碌一个星期挣的钱多。

于是我就买些礼品。去找村里的一个工。给他说我也想撵着你去工地上活。

他斜瞅着我，嘴歪撇，用筷夹住一颗生米送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世乐，去工地上活，你觉得你自己行吗？”

我说：“咋不行啊！我的！”

“你看你老得快的，才三十岁的个人跟五十六岁一样。你是不是有啥病？上有劲吗？”工又喝了一白酒，辣得咬牙嘴咧起来，啧了一声。

“有啊！咋会没劲呢！我就是白发跟白胡多一些！少白！吃盐吃得少了！”我说。

“不行啊，世乐！工地上喂着狗呢！万一你再把人家的狗了，人家找来算账，咱能赔得起吗！人家养的可是一藏獒！”工讥笑着说。

我羞得无地自容，局促不安地搓手。

他媳妇板脸斥：“你到底用不用人家！不用就让人家把礼品拎走！用的话就给人说一声。别没事儿笑话人家！”

工说：“世乐，你回去等我信吧！啥时候我找个工地，工地上没养狗了，我再让你过去！”

我皱眉：“那得等到啥时候？”

“你要不等不及，可以先找别人啊！你是大狗，多有名了！”工说。

我知他没谱，便转要走。他媳妇喊住我，把礼品拎给我，一张脸耷拉着说：“俺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以后你别往俺家来了！传去让人家说闲话！我一娘们家的，白天俺男人又不搁家！不好看！”

我佯装客气地推让：“礼品都送来了，哪还有拎回去的理！你留着吧！”

“不不不！你拎走！你要不拎走我扔了它啊！”妇女举起礼品装势要往外扔。我从她手里夺过来礼品，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她家。

在路上，我气得掉泪。

又一个消息传来说，夏璐改嫁了。带着俩孩嫁到别的村庄上了。那男人中年丧偶，是一个拎瓦刀的建筑工人。

我家的日越过越穷。成了村里第一穷。过年连鞭炮都买不起了。也没新衣服穿。这让一向，在穿着方面从不甘于落后别人的金惠灵更加恼恨我了。大年除夕的，爷儿俩只能喝猪。

一九九三年初。我病倒了。持续发烧，还以为是冒。可总是不停地咳嗽。咳嗽得非常厉害。往手上咳了血。一气肺疼得要命。再不敢省钱，就去医院里了检查。得的结果是肺癌。晚期。

我拿着诊断结果，俩手都是哆哆嗦嗦的，问医生：“我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