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法案。

在安苏王国，伯爵及以上的土地贵族便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颁布一定程度的“私法”，视其爵位低，可颁布法律的范围也有不同，有的能订税率，有的能铸货币，有的能规定田产继承权，除了一个笼统的王国法典之外，各地贵族领上的法律条文可以说是杂无章，异常混，甚至会有相互矛盾的况现，这些七八糟的法律不但是那些在领地之间行走的商人、冒险者必须面对的挑战，也会给索尔德林这样不熟悉况的异乡人造成很大的麻烦。

“是贝里伯爵十年前颁布的法律，”年轻男人说，“伯爵允许租土地的人拖欠佃租，不用在欠租的第一年遭受鞭刑和罚没财，但欠租第二年就要缴纳多一倍的租，第三年就再多一倍，第四年再多一倍……第五年还是还不上，就把房和田地都收走。伯爵说这是开恩，让那些因为偶尔年景不好导致不起租的人能有机会偿还债务，所以说这是‘恩赦法案’，如果连续五年都还不起租，那就是实在懒惰愚蠢，不继续耕作他的土地了……”

索尔德林旁边裹着破旧棉衣的人叹了气：“但很少有人能还上的，大分人都在五年后变成我们这样。”

这是个陷阱！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陷阱！

一个农怎么可能在这样佃租连续翻倍的况偿还欠租？别说五年之后那达十几倍的倍率，哪怕是第二年，他们也很难还上——他们本不可能积攒余粮或者金钱，来应付第二年暴涨的佃租！

在这个法案实施之前，欠租还只是会被鞭笞和罚没一分财，但在法案实施之后，任何欠租的人都注定会被收走所有田地和房屋——然而普通的农本理解不了这一。

因为他们既不认字，也不识数……更没有多余的力脑力来思考除了活地之外的事。

他们在绝望中面临着不可能偿还的债务，并在绝望中失去土地和房屋，但到来他们甚至搞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索尔德林看了前小小的篝火一，突然觉自己脑海中那些七百年前大家携手并肩抱团取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

篝火对面的男人还在低声念叨着：“我当初有一小块地，就在河边上……我还有个老婆呢！”

有人碰了碰他：“行了，别说了，说多了风。”

“该添柴火了……”

“别都放去，天亮还早呢。”

“等天亮了，就去圣光教堂吧，早去，粥能。”

“也别太早——新来的牧师盛粥的时候不怎么搅，还习惯从上面舀，去早了只能喝稀汤。”

索尔德林沉默地听着，在灵大的听觉中，他听到遥远城堡中的七弦琴和铃鼓声音终于安静来。

他一夜没有睡，直到天边隐隐约约现一线光亮，日的光辉透过云层反撒了城镇里。

教堂的钟声在远方响起，索尔德林站了起来，而那些勉算睡了一觉的无家可归者也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教堂的钟声就是唤醒他们的信号。

篝火已经近乎熄灭，仅剩的一残余量几乎传递不到烤火的人上，浪汉们活动着冻僵的手脚，希望能在太真正来之前稍微恢复一些力，这有助于他们在教堂门保住自己领到的，但在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人却还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