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着大在街上跑，这也是区别之所在。卫公事的时候规定了良家妇女上街必须穿三条裙，衬裙和围裙可以比较短，但是主要的裙必须及地面。而上街必须穿六条裙，每一条都得及地面，所以脱起来甚为麻烦。谁穿的裙不足此数或者超过了此数，就要抓到衙门里去打板。打以前先要用磁石她一，看看裙里是否夹带了铁板。这些规定让卫公绞尽了脑，因为就连女人穿裙数都要有典籍依据，或者是从数学上证明。但是老百姓偏不谅他的苦心，专门来找麻烦。有一个服装商生产了一裙，面有三层边，看上去是三条裙，其实只是一条――不就是想省几尺布吗。还有个商人生产了一护板，是木的，磁石不来，但是打上去梆梆响――不就是怕打吗。卫公也怪不容易的了，你让他打两怕啥。

&esp;&esp;了这事，卫公又规定遇到上有木板的女人，掌杖的衙役必须用三倍的力气来打，连木板带一起打烂。但是那些衙役又抱怨说粮不够吃。由此你就知大唐朝的安城里，各人都有粮定量，和后来的bj城一样。在后来的bj城里，牙医吃钳工的定量，乐团大号的吃翻砂工的定量，规定得十分合理。而在安城里打女人的衙役原来吃中等力劳动的定量，因为女人往上垫木板到了重力劳动，那些人还不知足，说是抡打木板，撞得手上起了血泡，肩膀也疼，这两病应当算是职业病。大唐的劳保条例，职业病应当全薪疗养。手上打了泡就可以吃薪，实在太便宜。卫公想了半天，决定发衙役几双线手，而那些衙役领了回家，给老婆拆了织袜。这说明那些衙役本就不怕手上打泡，而是以血泡为说辞，向公家要更好的待遇。像这样的事太多了，吵得卫公脑疼。最后他装病躺倒不了。安城没有了他，就变成这个鬼样――想穿什么裙就穿什么裙，想多就多。又有一些老百姓说，这简直是在毒害青少年。群众来信成麻袋的寄往卫公府上，但是他只睁一只，所以连看都不看，就把信送到厨房烧火了。

&esp;&esp;卫公病了乃至死了以后，他制定的各制度依然在七八糟的起作用。比方说，红拂要自杀，经过了各级机构的批准，皇上已经派了魏老婆来办这件事，为了让她死后更好看些，正在把她倒吊在房梁上，这时老有人到门找她。这时候只好把她从梁上放来，把她搀到门一看，是几个糟老，是从市政司或者其它鬼衙门来的，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卫公遗制，皇上恩准，寡妇殉节本司有一份福利。李张氏签字收领，谢恩！这就是制度的作用。小孙在图书馆工作，每月领两副袖，回来当抹布桌。福利就是不你用着用不着都要发去。再看那些福利，或者是陈仓老米，本是大米，却黄澄澄的像玉米；或者是的咸鲐鲅鱼，不知有多少年了，绿的地方是霉，不绿的地方一片金黄。咸鱼发了黄，就是哈喇了，带有一桐油味。再不然就是一柳木棺材，板薄得透明。红拂一面签字一面骂：这个老鳖，他死了倒净（这是骂卫公）。魏大娘，给我拿个垫来。魏老婆问：要垫什么？她说：，跪谢恩呀！后来回到屋里去，一面被倒挂上房梁，一面说：魏大娘，看来咱们得用个车了。后来她又在房梁上大朝的说：姓李的这家伙是自己作死，把我也连累了。照她看来，李卫公既然是个想非非的家伙，就不该去装神鬼。而皇上知了这些话，就为自己辩护：我早就知李靖是个想非非的家伙，但是我现在正用得着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在面前，装神鬼是没有用的。李卫公的小聪明，早就被们识破了，他应该为不诚实付代价，但还没到时候。但是作为一个群众，我不相信的话。我觉得这是他们编来吓唬我们的。

&esp;&esp;我把卫公的故事都写完了，但还是不知怎样来评价卫公，正如我活到了四十岁，还是不知怎样评价自己一样。我十五岁时开始学习平面几何，以《几何原本》为课本，以rb人泽之助的《几何学辞典》作为习题集――独自坐在一间房里，面对着一本打开的书，咬着铅笔杆――像这样的经历卫公也有过，不过是读波斯文的《几何原本》，用波斯人写的习题书。这和就着《朱集注》读《论语》可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一极为愉快的经历，后者则令人痛苦。虽然有这样的共同经历，我还是不能完全了解他。他是这样的喜演戏，像个演员一样活在世界上。这一我永远都学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像个演员活着利益更大，也没有比这危险更大的事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