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着张着手的弟妹。他有四个弟弟，除去跟着他一起到了四川的杜丰，其余三人，在战里不通音信。后来杜甫终于在成都与弟弟杜颖重聚，他们谈论起散落各地的兄弟妹和姑姑，团聚的愿望无比烈，也无比困难。

&esp;&esp;他不止一次制定过回到安的路线。战仍在继续，要想回到安、洛一带，关山阻绝。宝应元年（762年）四月，杜甫听说官军和回纥军队终于收复了河南河北的大分地区——安史之似乎就算是结束了。老诗人“漫卷诗书喜狂”。在这首《闻官军收河南河北》里，杜甫喜滋滋地写规划了无数遍的旅途：

&esp;&esp;“即从峡穿巫峡，便襄向洛”——他将顺涪、嘉陵江到达重庆，而后沿着江放舟东到达江陵。由江陵登陆，北行至襄，再往北，是南，而后就是洛。从洛他可以去老家偃师，也可以回到安。

&esp;&esp;每每有了一些希望，总换来更大的失望。这年七月，剑南兵使徐知叛。转过年去的广德元年（763年），吐蕃举全国之兵二十万侵，唐朝负责带兵勤王的关副元帅郭仪手里只有二十人。在安史之里带兵收复洛、安的唐代宗再次仓皇逃安奔向陕州。吐蕃军队一路向东，甚至占领了四川的一分地区。杜甫不得不离开成都去梓州（今四川三台）、阆州（今四川阆中）躲避。

&esp;&esp;回家的计划从此耽搁来。

&esp;&esp;八

&esp;&esp;从乾元二年（759年）到永泰元年（765年），杜甫一家断断续续地在成都住了五年。除去安，成都是他成年之后居住最久的城市。更重要的是，他在成都有草堂、园与药圃，有一份工作，日过得远比在安舒适。可是，他从没有把成都当成家，他在成都闹市的每一次游，都是为了收集一儿与他一样落在外的属于安的灵魂。

&esp;&esp;有一位混迹人群的白发老人，因为穷，被嘲讽驱赶，是安城里久有盛名的画家曹霸。川人并不知这就是当年在安为皇帝画过坐骑“照夜白”与“玉骢”的名画家曹霸。现在，人人都为吃饱肚四散奔忙，不再有人有兴趣费时间来赞技艺与想象。安城里，曹霸恐怕也不怎么认识杜甫，但此时，这个的节度参谋，却拉着他的袖，为他写了一首好诗《丹青引赠曹将军霸》：

&esp;&esp;将军魏武之孙，于今为庶为清门。

&esp;&esp;英雄割据虽已矣，文彩风今尚存。

&esp;&esp;……

&esp;&esp;即今漂泊戈际，屡貌寻常行路人。

&esp;&esp;途穷反遭俗白，世上未有如公贫。

&esp;&esp;但看古来盛名，终日坎壈缠其。

&esp;&esp;曹霸有一个少年成名的弟韩，青于蓝，比曹霸名很多。杜甫安他说，“惟画不画骨，忍使骅骝（huá liu）气凋丧”——韩画太了，没能画昂扬骨气。但是他也给韩写过文，赞他说：“韩画，毫端有神。骅骝老大，騕褭（yǎo niǎo）清新。”比杜甫更晚些的术史家张彦远批评他不懂画，见谁说谁好。

&esp;&esp;张彦远不懂杜甫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