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河东、华、冯翊、上洛防御使全弃郡逃跑，守兵皆散。

&esp;&esp;离哥舒翰在百官注目带兵安，才过去半年。

&esp;&esp;皇帝再一次在朝会上向在京官员问询，该怎么办。宰相杨国忠惶恐涕，百官喏喏。安禄山打安只是时间问题，人人晓得要跑，士民惊扰奔走，市里萧条。但要跑，也要知目的地。房、财产、家人都得安排妥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人人都盼望着昔年英明的皇帝能够再奇策，救他们不用去国离家。

&esp;&esp;没几天，玄宗亲自登上勤政楼，制，准备亲征。一面又秘密让剑南节度使留后[19]崔圆去往蜀地，逃跑的准备。朝官嗅到了老皇帝镇定之的慌，朝见的，已经十不足一二。但不知于怎样的考虑，王维还留在城里。

&esp;&esp;六月十三日那天，王维像往常一样早朝。记录时间的滴依然不不慢地从漏壶侧面滴，漏箭如从前千百次一样，一格一格地随漏壶中的面沉。前的侍卫面无表，立仗俨然。但门缓缓打开时，如同腐烂的尸终于掩不住破而的蛆虫——人慌地涌，皇帝和他的亲信们已经不知所踪。

&esp;&esp;安禄山得到了一座没有防御却有大量未及逃离的大臣与珍宝的安。一城，立刻搜捕百官、宦者、女。百人一批，全拉去他的“首都”洛，充实他的“廷”。

&esp;&esp;王维也在队中，被绑着双手，脖上着枷锁，稍有微词，就被押送的士兵用刀鞘捣嘴，血满面。被押送到洛的官员全都有了“大燕”皇朝的新官位——安禄山不能只光杆皇帝。对于不接受他的“封赏”的官员，立刻以残酷的刑罚死。甚至，当从前为玄宗舞的大象没能在他的宴会上跟着音乐起舞时，安禄山立刻令挖一个大坑，把大象扔去，一把火烧死。

&esp;&esp;王维被拘禁在离洛禁苑不远的菩提寺中。为了不安禄山的官，服毒药哑了自己的嗓，药饮不。又服泻药，自求痢疾，秽溺十来个月。安禄山常在凝碧池上开宴会，觥筹错，丝竹弦一声声清晰地从面上传王维耳朵里。在一片音乐声中，常常有梨园乐工的哭声。

&esp;&esp;裴迪也在洛城里，他有时去看王维，讲起凝碧池上的宴会，说起乐工雷海清不胜悲愤，掷乐在地，西向痛哭，立刻被绑到试殿前一刀一刀肢解而死。王维哭着写一首《凝碧池》：万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更朝天。秋槐叶落空里，凝碧池奏弦。

&esp;&esp;他让裴迪把这首诗带了去。如果有一天唐王朝击败安禄山光复安洛，他这个没有能够为唐王朝而死的官一定会接受义与律法的审判，到那时，这首诗会成为他不由己的证明。

&esp;&esp;七

&esp;&esp;至德二载（757年）十一月，继任为帝的肃宗皇帝李亨在回纥骑兵的帮助回到了安。他首先要的，是置陷敌的官员。

&esp;&esp;一个月前，官军收复洛。策城时，三百多个被安禄山从安抓洛的朝廷命官跪在前，人人素服悲戚。朝廷逃离安时，只有皇帝、太和中极少数的皇亲贵戚。住在外的朝臣没有任何人得到通知，他们在被抛弃的震惊惶恐中全成为安禄山的俘虏，全数被押解去了洛。现在，肃宗与他的臣属经过仔细考虑，不能原谅这些被俘朝官陷敌却不自杀的行为，决定以“六等罪”惩罚这些人。重则刑于市，轻的赐自尽，再不然，是杖责一百或者放贬官。在被刑之前，他们先被拉上殿前的广场，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的包围，赤着脚，披散着发，向皇帝谢罪，再一次成为俘虏。

&esp;&esp;严酷的决每天传来，腊月二十九日，十八名被俘朝官被死在城西南独柳树，七人被赐自尽于大理寺。

&esp;&esp;王维从洛被押送回安，关在宣里杨国忠旧宅。他在这个腊月将尽时等待着他命运的终章。不想，却等来了崔圆。因为安排玄宗逃跑蜀地有功，回到安的崔圆已经被提成中书令。百废待兴，新宰相崔圆想要在家里画一面新的画，立刻便想到了王维。安城还太平时，画不画，要问王维乐不乐意。现在，他是阶之囚，曾经主宰他意愿的好恶、品味，立刻无足轻重。崔圆趁机许愿：画得好便免死，由不得他不同意。

&esp;&esp;王维并不常替人画画，但他绘画的才能早被传说如神。《图画见闻志》里讲，王维去庾敬休家，看见屋上有画《乐图》，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人问他为什么笑。他回答，这图里正演奏《霓裳羽衣曲》第三叠第一拍呢。别人不信，专门召集乐工依样奏乐，果然不差。后来，他为庾敬休家里墙上画过一山，写过一段题记，在千福寺西塔院墙上画过一树青枫，都与他这个人一般，成了安城里的传说。王维曾经在慈恩寺东院画，一同的还有吴。那天的慈恩寺挤挤攘攘如同过节，哪怕并非善男信女，市民也争着涌慈恩寺看一看传说中“如秋芙蕖，倚风自笑”的王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