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为了对抗老师的无言而持隐瞒的我，也是因为想尝试一“行恶是否可能”。要是我一直到最后都不忏悔，那么行恶就会成为可能，即使仅仅是微小的恶行。

&esp;&esp;可是，当我看到，老师那洁白的僧衣摆和白布袜在小树林里若隐若现，然后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时，我咙里燃烧的力量，几乎要失控。我想坦白一切。我想追上老师，拽住他的衣袖，大声告诉他那天在雪地发生的事。我想这样，绝不是因为尊敬老师，对我来说，老师的力量仿佛一大的理的力量。

&esp;&esp;……可是，要是我坦白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犯的小恶行便会消失。这想法制止了我，我的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这时，老师的影离开山门，消失在黎明的天空。

&esp;&esp;大家顿时沸腾了，吵吵嚷嚷跑正门。我还没回过神来，鹤川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肩膀醒过来了，这骨瘦如柴的丑陋肩膀又变得矜持起来。

&esp;&esp;……虽然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如前文所述，结果我还是顺利地了大谷大学。没有忏悔。过了几天，老师将我与鹤川叫了过去，简单地说了几句，要我们开始备考，为了让我们好好备考，免除了我们的杂务。

&esp;&esp;我就这样上了大学。不过，这也不能表示一切都结束了。老师这样的态度，还是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关于继承人的问题，也没人知他的打算，他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esp;&esp;大谷大学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让我慨的地方，也是我到离自己的思想最近的地方，这里便成了我人生的转折。

&esp;&esp;这座大学大约创建于三百年前，宽文五年筑紫观世音寺的大学寮迁移到京都的枳壳宅邸，便是这所大学的前。此后，在很一段时间这里都是大谷派本愿寺弟的修院。到本愿寺第十五世常如宗主时，浪华的门徒木宗贤向寺院捐了钱财，占卜选定洛北乌这块地，兴建校舍，创立了该大学。总面积一万二千七百坪[15]，作为大学算不上很大。可是，不只是大谷派，各个宗派的青年都到这里学习佛教哲学基础知识。

&esp;&esp;古老的砖门，将电车与学校育场隔开，面向西边天空那层峦叠嶂的比睿山。一门就是一条碎石路，通向主楼前的小园。主楼是一幢古老陈旧的二层砖房。门楼上，有一座青铜钟楼，虽然将它叫作钟楼却又没有钟，表盘上也没有针。于是，这座钟楼在纤细的避雷针的保护，用它那空的方形窗，裁剪一块蔚蓝的天空。正门旁边有一棵老菩提树，枝繁叶茂，很是庄重，在光的照耀现古铜。校舍自主楼开始一直在扩建，杂地联结在一起，但是，多数都是古老的木质平房。校禁止穿鞋，每栋楼房之间都有的走廊联结，地面铺着破损的竹席。校方仿佛临时起意，只把竹席破损的地方行了修补。从这栋楼房朝那栋楼房走去，脚底的路新旧两木替现，如同各类淡相宜的装饰画。

&esp;&esp;我和每一个学校的新生一样，每天带着对新鲜事的好奇去上学，思绪翩飞。我只和鹤川一人相熟，能说上话的也只有鹤川。就连鹤川自己也觉，照此去，我们好像要失去跨这个新世界的意义了。几天之后，我们两人在休假时刻意分开，各自尝试着去寻找新的朋友。可是，吃的我没有这番勇气，随着鹤川不断到新朋友，我开始越来越孤独。

&esp;&esp;大学预科一年级需要学习修、国语、汉文、汉语、英语、历史、佛典、逻辑、数学、等十个科目。从一开始逻辑课便让我觉得苦恼。有一天，课程结束后的午休时间，我带着两三个问题，去向一个我信得过的同学求教。

&esp;&esp;这位同学总是独自一人去后院坛旁吃盒饭。这样的习惯好像成了一仪式，其吃相也很难看，令人讨厌，所以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也不和同学来往，好像要将友谊拒之门外。

&esp;&esp;我知他叫柏木。柏木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那双颇为明显的翻足，走起路来十分艰辛。仿佛行走在泥泞中，一只脚费了半天劲儿才从泥泞中来，另一只脚又地陷了去。每次行走，仿佛全都在跃，宛如一浮夸的舞蹈，跟常人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