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淡的轻启，像是要说些什么，但细柳率先转过脸：“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要知。”

&esp;&esp;那只狸猫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猫叫声填补着他们之间忽然的静默，陆雨梧看着她俯将猫一把捞到怀里，他想说的话都咽回腔，好一会儿，他将一旁架上银灰的圆领外袍取来穿上。

&esp;&esp;细柳便也靠在椅背上，看他系好衣带，满室狼藉，他却安然自，昏暗的烛影里，细柳见他抬起右手，手指才摸到衣领的玉珠扣却又忽然一顿，他很快换了另一只手，手背苍白单薄的肤底，漂亮的骨分缕绷，修的手指捻住玉扣，稍稍用力。

&esp;&esp;“方才在檐上的人，是来盯着你的？”

&esp;&esp;细柳还在看他的手，却忽听他开。

&esp;&esp;她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淡声：“汀州乃是非之地，你不该来。”

&esp;&esp;“我知。”

&esp;&esp;陆雨梧扣好衣扣，垂眸想起今日接风宴上以孟提学为首的试探：“庆元一省的盐业便相当于一半的帑银，庆元盐商以汀州盐商为首，世代承袭，以至于此地官商之间千丝万缕，密不透风，朝廷清理庆元盐政多次，亦未能除其本，而我来此，等同于新扎来一钉。”

&esp;&esp;“你真觉得自己就只是一钉那么简单？”

&esp;&esp;细柳重新抬起帘，看见他走到那一张书案前，将一支蜡烛凑近案上的烛焰，她打量着他颀而的背影：“钉而已，了就是，这样的事他们没少，但你陆大人却不一样，他们想了你，却又怕你扎了他们的手，你如果肯个糊涂知州他们倒还松了一气，但若你不肯，那么他们想尽办法也得对付你，何况，你怎知除了汀州这个狐狸窝之外，没有其他人在盯着你？”

&esp;&esp;案上的烛火分一焰缀在陆雨梧手中那支蜡烛上，焰光闪烁，映于他漆黑的底，他转过，扶灯走来她面前。

&esp;&esp;那烛火被他捧着，昏黄的光映照他银灰的锦袍莹泛光，忽的，他俯凑过来，细柳后背抵在椅背上，僵了一瞬，一刻，她却见他伸手将蜡烛倾向一边，蜡油滴在旁边案几的烛台上，他的衣袖将他左手腕遮掩严实，他将蜡烛立在烛台：“所以，你便是汀州之外的其他人派来的。”

&esp;&esp;他的嗓音平稳，很快直起。

&esp;&esp;于是那冷沁幽微的香不再隐约将细柳笼罩，细柳呼平顺了，冷淡：“陆大人，哪怕我今日不杀你，也有的是人想让你死，但我却实在不想让他们过得太舒服，今年四月达塔人与我大燕又起战火，若放任庆元盐政这潭被那些蠹虫搅得更浑浊，迟早会连累西北粮草的供给，粮草是西北大军的命脉，若切断了它，便会直接影响西北战事。”

&esp;&esp;“钻在庆元盐政这潭底的每一只蠹虫，总有一日我会将他们逐一剥，”细柳说着，那双眸抬起来，盯住他，“你既然可以从密光州那样的绝境里走一条仕途，那么到了这里，你应该也可以好他们的中钉，中刺，千万不要个糊涂官。”

&esp;&esp;她最后那句话，像是刻意的威胁，以警告的吻。

&esp;&esp;外面雨势未减，淅淅沥沥地，这让陆雨梧的腕骨不太好受，右腕更是疼得钻心，但他却只是静默地站着，那一盏放在她边的烛火，更映照清楚她的形容，哪怕是那轻纱巾也不能在这样的光影里完全遮掩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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